总算熬到清晨， 路灯还亮着。

我起床走出房门，站到围墙跟前的一块条石上面，去做深呼吸。我只穿着一件紧身的小毛衣。是有生以来穿上身的第一件毛衣。

毛衣是大姐萧梅梅自参加工作第一个月领到工资开始积蓄，给萧兰兰、给萧萍萍、给我、给萧红红、给每一个妹妹逐月逐件编织出来， 穿到我们身上的。我的这一件， 是选用桃红色的线来织成的。

我还在乡下插队的时候就开始穿它，除了非得脱下来洗的时候，几乎每到季节，我都把它穿在身上。时间久了，袖口领口脚边，就有些绽线。并且按惯例，毛衣穿到一定时候，就需要翻新。

所谓翻新， 就是把毛衣折了，重新编织一遍。

这样，就把毛线在身上的各个位置做了调换。容易磨损的地方，就被没被磨损的线调换了。这样，就可以把一件毛衣，穿上好多年。 大姐给编织这件桃红色毛衣，我穿了不下二十年。

中间也做过拆洗，重新编织。因为没能买到搭配同样颜色的毛线，就把本来加了图案的毛衣，用平针织出来，再用一圈黑色毛线，给小 小的领子，镶了一圈黑边。最后，把剩余的一点本色线，用钩针钩出一根细辫，牵着两个小小的圆球、穿过领子的夹层、打成个蝴蝶结， 垂吊在锁骨之间，既简单又耐看。

但毛衣就略显紧巴。穿在身上，腰被裹得尤其细，胸被挤愈发高。轮廓线条凹是凹，凸是凸，部位分明，愈发明显。

我平素不太在意自己的身材， 今天想要来个颠覆。

今天我想把我美好的身体，展示给姚远看看。想让姚远由此记住，他倾心爱过的萧涛涛，有内里的美丽。

清早的空气很冷，我坚持不去穿外衣。捏紧拳头，不让自己发出颤抖。我在等待姚远出现。姚远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