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阿姨招呼我上床，两人钻在一个被窝里，看她家的家庭影集簿。谢阿姨一边指给我看姚远小时候的照片，一边随口告诉我，说：“不要 看姚远现在这么大个子，不听他爸的话，一样被扇耳刮子。”

我当没听见，心底却是自己被扇了耳刮子一般的痛和羞辱。

婆婆在斜对面，她自己的小床跟前，用热水烫脚。听见谢阿姨这样说就很不了然。婆婆恶声恶气地声讨：“姚远哪阵不听话了？姚远现在不听话，还不是被鬼迷了心窍……”婆婆换口气， 酸不拉叽，自话自说道：“现在的女娃子啊，脸皮硬是厚的！啧啧啧……”

婆婆话不多，音不高。只是又摇头又摆脑袋。无比的感慨。

婆婆“啧啧啧”的声音，像薄而犀利的刀片，一下一下，划割着我的心脏。我仰起脸，望向蚊帐顶端，把一股腥咸的液体，强咽下去。

因为我没有做丝毫应答，房间里暂时呈现出沉寂。

姚远突然冒出来，头发上还湿淋淋地挂着水珠。姚远原来是去了澡堂。他永远不会知道，他这一去的后果。

看见我已经坐进被窝。姚远明显地露出意外。在房中央站了一刻，姚远面对着母亲，背对着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