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11月15日
我在煎熬与惧怕之间,迎来这个日子。
这是姚远归队的日子。姚远甚至没有以任何方式,跟我道个别。没有姚远的邀请,我自己也没有找上门的勇气。
所以,不能获得关于姚远的一丁点消息。
姚远就这样走了?想他走得如此绝情,又想他一定走得何等孤单。清晨的气温很低,我还是早早起身出门。
迎着疾劲的寒风,茫然朝学校面向河岸的山坡上走去。空茫登上陡峭的崖边,空茫眺望被沱江河隔开的对岸。
对岸有这个城市唯一的火车站,姚远会被某一辆列车载着,孤独而寂寞,回往遥远的新疆喀什,回往白雪皑皑的喀喇昆仑山。
不记得自己站立了多久,只听见对岸声声的汽笛,只看见火车头冒出浓浓的白烟。并没有寒冷的感觉,却还是下意识捏紧着两只拳头, 让自己能保持直立。
可是,脑子里却一片空茫,心是被掏空了的钝痛。
心好痛!真的好痛! 却流不出一滴眼泪来。
终于明白, 人在最痛的时候,不会掉眼泪。
我长久直立在那陡峭的崖壁上,远望着对岸的列车, 一列一列离站,一样一样的,轰隆隆驶远……
恍然有一支旋律,激越昂扬地穿透进我的耳膜。
那是我很久以来就喜爱的歌曲, 一支苏联歌曲:喀秋莎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
河上弥漫着柔曼的轻纱
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崖上
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她在歌唱心爱的人儿
她在歌唱草原的雄鹰
她在歌唱远方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