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匠王明伦与吴玉兰通奸杀害亲夫被判处死刑后,原来家里还有一儿一女,大女儿早已出嫁,二儿子叫王小华,村里都叫他王二,王小华王二与他本村的姑娘翠梅结了婚,结婚时他父亲王明伦是个杀猪匠,生活还过得去,他父亲与吴玉兰通奸杀人被判处死刑之后,王二一家人的生活来源就比较困难。
时光一晃就过去了几年,王二整日没事干,不务正业,只知道伙一些猪朋狗友吃喝玩乐,家里的脏活累活都落在了他妻子翠梅身上。翠梅时不时的破口大骂起王小华王二来。王二一气之下,干起了乞讨骗人的行业,干了一段时间,觉得找钱轻松。王小华王二有个儿子叫王文波才十岁,王小华王二便让十岁的儿子王文波放弃学业,和自己一块攒钱。二人一个负责镇东,一个负责镇南。儿子学着老爹的样子,趴在地上,拿筷子敲着碗,见到穿得富贵的,就抱大腿,可怜兮兮地喊着:“大爷,行行好吧,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这里有钱人很多,有同情心的人也很多,一天下来,儿子不比老爹挣得少。可王小华王二还是觉得两个人挣的钱太少,便和儿子合计明天干点大的。
次日,二人来到镇西,王小华王二趴在地上,一个蜷身,滚进了草席,儿子王文波伏在席上哭天喊地:“爹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要怎么活啊……”周围的人听到哭声,好奇地过来看,见有人围了过来,儿子王文波哭得更惨了。有一妇人被哭声戳到了心窝,连忙安慰道:“孩子,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你爹既然去世了,应该早早入土为安。”儿子王文波抹着眼泪说道:“婶啊,我们家穷得很啊,买不起棺材,我不忍心让我爹烂在土里,被虫子咬……”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大家都说,这孩子可真孝顺。突然,一阵“呼噜”声传入小王耳中,王小华竟然睡着了。小王狠狠扑在草席上,左摇右摇,哭爹喊娘,勉强蒙混过去。远远站着一位跛脚道人,名叫苗理圭,富顺一带都叫他苗道人,苗道人看穿了二人是在此处行骗,苗道人便想了个法子,要好好教训他们。只见苗道人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拨开人群,递上了一锭银子,说道:“娃娃,这银子你拿着,给你爹买口好的棺材。”小王睁大了眼睛接过银子,连连致谢。把老爹往推车一扔,急匆匆拔腿就走。父子二人得了银子,直直走进酒楼,点上满满一桌好菜配上好酒,大吃一顿。待吃饱喝足,准备结账,却看见店里的伙计早早就站成一排等着了。王小波看了他们一眼,得意洋洋地从怀里掏出那锭银子。店老板接到手里的银子,看了又看,暗想:这俩穷乞丐竟然有这么大的银子,不会是诈吧。又拿到嘴里咬了一咬,“哎呦”一声,牙齿都硬掉一颗,从嘴里蹦出一颗假牙,再看这银子,哪里是银子?明明是块硬石头,这对臭乞丐搁着变戏法呢?店老板气急败坏,石头一扔,大嗓门喊道:“伙计们,这俩乞丐敢在我们这吃霸王餐,让他们知道后果是什么!”
一顿乱打,二人头破血流,狼狈不堪地跑出酒楼。父子俩还不知道是什么缘由,只道是遇人不淑,碰到了个狡诈的店老板。那跛足苗道人远远看见二人被教训了,一旁独自乐呵呵。突然,小王胸口绞痛,伏地卧作一团,汗水直流。林从友道:“儿子,心口疼又犯了,爹来给你揉。”小王努力压着疼痛,摇摇头说道:“爹,没事的,我都习惯了,一会儿就好了。”这时,一个妇人面无表情地推着独轮车,从二人面前走过,王小华瞥见车上是一具年轻的女尸,看起来刚死不久,大意是要找地方埋起来。王小华一拍大腿,叫住了那妇人,三言两语之下,花了二两银子买下了女尸。儿子纳闷,问道:“爹,你花钱买女尸干吗?”王小华说道:“这里的人都很讲究。有的人家,儿子没娶亲就死了,便想找个女的给儿子配个对,免得一个人在阴曹地府下面太寂寞。”小王明白了,原来是要赚差价。可想想又不对,说道:“爹,我们这么干是不是太缺德了?”王小华抬抬眼皮,假装淡然地说道:“不会啊,人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很快,王小华找到了买家,以十两银子卖掉了女尸。又找到了说定的地方,帮忙埋起来。小王吭哧吭哧的挖着坑,而王小华却在一旁念念有词:“闺女啊,你可别怪我,更不要怪我儿子,都是迫不得已,”二人忙完,已经是深夜三更,回到住的破庙,不由分说,倒下就睡。刚刚进入梦乡,突然有人敲门,王小华登时惊醒。敲门声止不住,越来越大,边敲边喊:“王小华......”那阴森森的女声,把王小华吓的腿软,更顾不及开门了。那声音渐渐如巨雷一般,像是要天崩地裂,猛然“扑通”一声,大门被敲穿了,一个披头散发的鬼头从那门洞孔里冒出来,小王恰巧看到这一幕,吓得昏死过去。
王小华顾不及腿软,从窗子跳了出去,一路狂奔,那女鬼紧追不舍,边追边鬼叫。直到富顺城小南门的河边上,再回头看时,那鬼已经没影了。王小华腿一软,瘫坐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余光瞥到,有一人在河边放河灯,他问道:兄台,你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了吗?”那人良久没有说话,突然来了一句:“你是说我吗?”话音刚落,缓缓扭转头颅,一张光如鸡蛋的脸,正对着王小华。王小华吓得目瞪口呆,又嚎啕大哭,又连连磕头,又哭喊:“姐姐啊,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这勾挡我再也不敢了。”女鬼见他有心悔改,化作一阵青烟散去了。 直到天亮,王小华还在念叨着:“不敢了,不敢了,”有热心的百姓围过来问他怎么了?才意识到女鬼已经走了。
王小华失魂落魄的回到破庙,发现儿子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大喊不妙,急忙探探鼻息,气息微弱得很。他慌忙拿上昨天赚的银子,带着儿子去看医生,谁知到了医馆,那银子却变成了石头。没有银子,医生不给看病。只得带着儿子回到破庙,王小华抱着儿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儿子,你一定要熬过去啊。我这么努力的攒钱就是为了带你去找名医治病,你可不能就这么丢下老爹啊。”又跪拜菩萨:“菩萨,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儿子吧,我愿意折上自己的寿命。”菩萨果然灵验,只听得远远有人喊道,传来一个轻微的苗理圭苗道人声音说:“救苦救难的菩萨派我来救小儿,小娃娃在哪里?”王小华王二像得了救命稻草,连连喊道:“在这!在这!”那人三两步来至庙前,王小华王二一看,竟是那日给银子的跛足苗道人。
苗道人从腹中掏出一把小刀,捡起一块石头磨了磨,又变戏法似的变出一团火,烧了烧,然后拿刀就要往心口捅去,王小华王二见状拦住,说道:“苗神仙,我们无冤无仇,你干什么要杀我儿。”那苗道人笑笑道:“王小华王二,这娃娃救不救?”“救救救,自然要救。”“救就听我的,娃娃得了心脏病,趁他昏沉,我给他开刀治一治,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心绞痛咯。”说罢,苗道人手拿刀子已经将胸口皮肉剥开。王小华王二救子心切,只得放手让苗道人治一治。苗道人一番捯饬后,擦了擦刀子的血,又收回腹中。王小华王二目睹了全过程,感叹真是遇到苗道人仙人了。又想到这些天的遭遇,明白了原来是苗道人来点化他的,不禁感激涕零,扑通跪倒:苗道人“仙人,大恩大德,我王小华王二和我儿子王文波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苗仙的恩哪!我王小华王二和儿子王文波发誓以后再也不做坑蒙拐骗的事了……。”苗道人哈哈大笑道:“王小华王二你很聪明,你的儿子王文波也很聪明,以后走正道,前途光明得很。”时光一晃就过去了几年了,王二忘了苗道人给他讲的话 ,整天无所事事、不务正业,只知道吃喝玩乐,家里的脏活累活都落在了他妻子翠梅身上。翠梅嫌弃王二懒惰无能,两人时常为此事吵架打架,王二却没有因此做出任何改变。
那一日,翠梅又因王二不干活,直接骂了王二一顿,王小华王二感觉翠梅太聒噪,他盛怒之下直接走出家门,甚至没有回家吃午饭。
王二从家里出来后无处可去,就躲在村后的小河边休息,因没有吃午饭的缘故,他饿得实在难受,便去村后的树林找一些野果充饥,他因此遇到了一件怪事。在树林中寻找野果时,意外在草丛里捡到一双崭新的红色布鞋,那双鞋子做工精巧,上面还绣着两只金色大蛤蟆。王二记得妻子双足的尺寸,他发现那双鞋子的尺寸正好适合妻子,便将那双鞋子带回家哄妻子开心。翠梅见丈夫王二拿回来一双做工精巧的鞋子,以为这双鞋是丈夫王二特意买来送给自己的,她心里的怒气因此消散,夫妻俩重归于好。令翠梅没想到的是,她穿上那双鞋子以后,当天晚上,她的脚忽然开始发黑,并且失去了知觉。王二见翠梅的脚越来越黑,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慌忙背着翠梅去看医生,可医生认为翠梅诊脉以后,却说翠梅的身体一切正常,至于翠梅的脚为何忽然发黑无知觉,那医生根本查不出原因。王二背着翠梅看了五六位医生,那些医生皆束手无策,其中一个刘姓医生认为翠梅病得蹊跷,便悄悄对梁瑞成说:“你的妻子病得实在古怪,你还是去龙贯山请苗道长来看一看吧!”王二在医生的指点下。请来了苗道长。苗道人见到翠梅以后,顿时皱紧了眉头,他询问翠梅道:“你最近是否从外面捡过东西回家?”
翠梅摇摇头,表示自己从未捡过别人的东西,苗道人听了翠梅的话,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扭头看着王二问道:“你可曾捡到过什么东西?”王二听到苗道人的问话,忽然想起自己捡来的那双红色布鞋,妻子穿上那双鞋子以后,她的脚就开始发黑,难道妻子的病与那双鞋子有关?王二想到这里,急忙将自己捡来那双鞋的经过告诉苗道人,并找来那双鞋子给苗道人查看,不料苗道人看见那双鞋以后,瞬间脸色大变,他指着翠梅,神情严肃地对王二说:“她穿了亡人(死人)鞋,难怪她的脚会忽然发黑。”
原来王二懒汉捡来的这双鞋是亡人(死人)鞋,这样的鞋是专门给因急病暴毙的女人穿的,这双鞋子是死人穿过的,上面沾染了死气,若是活人穿上这双鞋,就会被鞋子的原主人吸走阳气,落得七窍流血而亡的下场。原来王二懒汉表示,翠梅穿上这双鞋以后,她的脚忽然发黑,并且失去知觉,是因为她已经被鞋子的原主人缠上了。这个女鬼正在通过这双鞋吸走翠梅的阳气,翠梅身染死气,又被女鬼吸走阳气,她的脚才会忽然发黑无知觉。原来王二懒汉听了苗道人的话,才知道是自己捡来的这双鞋害了翠梅,他慌忙哀求苗道人救救翠梅,苗道人安抚王二和翠梅道:“你们放心,我既然来了,便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 苗道人为了保住翠梅的命,先是让翠梅喝了一大碗糯米水,然后让王二在翠梅脚上抹了一层草木灰,接着苗道人开坛作法,烧了那双红布鞋。红布鞋烧成灰以后,翠梅的脚渐渐恢复知觉,她洗去脚上的草木灰,发现自己的脚变回了正常的颜色。翠梅和王二以为这件事顺利过去了,夫妻俩急忙向苗道人道谢,苗道人却严肃地对王二说:“这件事还没有完,你带我到你捡鞋子的地方去看看。”王二慌忙带着苗理圭道长来到捡鞋子的地方,苗道人在附近找了半天,最终找到一座新坟,他指着那座新坟对王二说:“这座坟里的人便是那双鞋子的主人。”苗道人告诉王二和翠梅,那双鞋子的主人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她未出阁不久便得急病去世了,因未出阁的女子(嫁出去的女,洒出去的水)不能葬在祖坟里,她去世以后,家人便将她埋在了这片荒凉树林中。这位小姐刚死没几天,她的坟墓便被几个盗墓贼挖开,那些盗墓贼偷走了她所有的陪葬,还将她的鞋子脱下,准备拿去卖掉,可他们离开时不小心遗失了那双鞋子,王二这才有机会捡到那双鞋子。王二得知真相后感慨不已,翠梅认为这位小姐也是可怜人,便出了些钱修缮了她的坟茔。后来也请苗理圭道长超度了那位小姐的亡魂,她们还去找到了那几位盗墓贼,将他们送去了官府。这件事过去后,翠梅总感觉自己穿了死人鞋差点丢了命,她心中对死者充满了愧疚,从那以后,他改变了懒惰的性格,变得格外勤奋,在他和妻子的努力下,夫妻俩的日子越过越好了。夫妻俩也从内心深处感谢了苗理圭道长,买了很礼品去龙贯山拜谢苗道人。去时,不知苗道人已经又去了何方……
王二取了不义财,祸灾自上门来,不久翠梅娘家的堂哥在泸县县衙当了一个有权的差事,翠梅想到王两难改懒惰习惯,不愿干重活,就请当堂哥的在泸县衙门给王二找了一小卒差事做,平日里递送下公文,巡逻放哨等,非是大吉大利之事,但家境贫寒,时常为几个铜钱发愁,微薄的收入难以维持家中开销。有天外出公干返回时携带一把长刀,一来防身,二来可以做个行李的担子。一路风尘仆仆往泸县走来,这天刚黎明,王二着急赶路就踏上了征程。直走到龙贯山深沟一片山地的树林里时,天还没完全亮。
说来也巧,有个商人叫程图的,欲往自贡盐(井)厂贩卖货物,携带白银二百两,一路上是小心翼翼,觉得黎明时分,拦路的也想睡觉,行人特别稀少,就选择早起赶路,同时间也赶到这片树林。程图身带重金,路过荒凉地,也更加谨慎,正行路间,远远模糊的看到一人,身材高大,背着长刀,以为遇到了劫道的土匪,顿时心惊胆战,停步不前藏到了边上茂密的灌木丛里。不多时王二到了近前,程图以为看到了自己,浑身不由得哆嗦,震得灌木丛沙沙作响。王二刚好到,看到灌木丛,想着一大早肯定是只什么野猪或老虎,拿下长刀,轻轻走到灌木丛,一刀搠了过去,顿时程图一声闷叫,伤到要害处已经没命。王二一看,不是野猪,也不是老虎,原来是杀错了人,心中也是一阵慌张,看四下无人,将人拖到人迹罕至的偏僻处,挖个坑埋掉了,身上的银子也一并带走了。自此,王二一下发达,辞去了衙门职务,搬到自贡产盐地(银窝窝)大安汇财口盐道边居住,在当地置了产业,又开了一家铺面,经营来获取日常之资,但每每想起树林场景,总觉得心口像压个大石头,时常有愧疚感。
一日正在店铺门口,忽然见到那日被自己所害的商人程图走向对门卖盐店,衣着仍是当时的样子,王二心中忐忑不安,卖盐店当日是关门的,于是壮着胆子在对门询问,得知刚刚卖盐店老板娘生了儿子,王二大惊,知道是程图要来讨债了。回去后,便跟妻子翠梅说,我梦见一个贵人投胎在对面,往后要好好对待他,视如自己的亲子……
此后,卖盐店老板一家和王二一家走动频繁起来,生的儿子改名宝哥儿成了王二家的常客,当真是视若自己的亲生儿子。宝哥儿八岁那年夏天的一天,王二赤膊躺在藤椅上乘凉休闲,正是六月伏天,虽则睡觉却汗流不止,卖盐店老板在对门看见,让宝哥儿前去帮其王二扇扇并赶赶苍蝇。宝哥儿在旁摇着蒲扇,看了王二从脸上流到身体的汗像一道道小水沟一样直线直流,宝儿玩心顿起,跑去拿了一把切菜用的刀,轻轻由下往上刮着汗水。王二睡梦中感觉身上像是有虫子苍蝇在爬,下意识的一巴掌打了下去……切菜的刀锋利异常,一下嵌入腹部一寸多深,鲜血直流,妻子翠梅见状大喊,对面卖盐店一家都跑过来,对着宝哥儿一顿吵嚷,顺手操起家伙就要打,被王小华王二忍着痛制止了。说了这不怨孩子,是上一世的冤孽,并流泪诉说了事情来龙去脉,卖盐店的老板和妻子无不惊骇。但王小华王二的身体受伤了后,每天晚上做噩梦,身体越来越叟,一天突然想方设法找寻了一个老友谈起此事的经过,朋友叫他去请苗理圭道长,请了苗理圭道长给他出了个主意,也与他讲了很多因果之事。此后,王小华王二深信因果报应,对宝哥儿更加疼爱,十几岁时,王小华王二和妻子翠梅及大儿王文波商量。又去请龙贯山团标寺的理圭苗道人!
苗道人请来给程图的骨髓重新墓葬,又与苗道人商量给程图做七七四十九天超度道场。
按苗道人的还债方案指点,并把小女儿许配给了宝哥儿,又将家业除留点少数钱给自己的大儿子王文波外,全部悉数都给了他们两口子,當将欠“程图”的还债款。从此王小华王二自己则吃斋念佛,一心向善……
后来苗理圭道长评了王小华王二几点:“一错看见美女起邪念之心,二错懒惰捡死人鞋穿害了妻子,三错失手杀人,四错取了不义之财。亏的是良心,尚有道义,感到愧疚,后期不断弥补,这就是福虽未至祸已远行。因一时贪念,虽有了富贵,却换来半生心神不宁,孰轻孰重,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