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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苗仙传 作者:葛方贵 字数:240053 更新时间:2024-07-29

话说苗理圭随师兄进了澡堂,洗去他两年流浪风尘,换去以前书生时的外衣,穿上新道袍,师兄又领他进厨房侧面一间小屋。小屋里,一张木床,一张条桌,两条小橙,一碗一筷。床上铺的草席,新被盖,新蚊帐,地面墙壁都很清洁,较之原先住过的岩洞和小庙有天壤之别,苗理圭激动得热泪交流,他暗下决心,做一个好道徒。

次日凌晨,苗理圭还在梦中便被激昂而清澈的钟声震醒,他急忙起床,穿衣净手入厨房,哪知三位师兄早已磨好豆浆倒入锅里。三位师兄一个淘米,一个烧火,一个择菜,什么都安排得如此贴切,他想插手,也不知帮谁的好。转来转去心里发慌,师兄们看出了苗理圭的心意,异口同声地说:“苗师弟你昨日才来,应休息三天,我们准你到县城玩耍或走亲访友……”“多谢三位师兄关照,只是我什么地方也不去。”那“你随便玩吧。”三位师兄发了话,苗理圭别胡说的,他见大石缸内水不满,便不声不响左右二手一手抓个桶,快步跨出厨房。转弯抹角,寻得厨房专用挑水拿柴后门。

刚出门,东方刚好亮开鱼肚色,团标寺笼罩在如云似雾的轻纱之中,美丽极了。因他初来乍到,不知团标寺井在何处,便直往沱江而去。忽地眼前白光一闪,待他细看时,不知去向,使他不得不咋舌称奇。人说团标寺有仙气,果然不错。刚才之事也许是仙人对我的启迪。他想“我苗理圭也许应该露一手。”于是他脚尖一踮、展开轻功,便似一只鸟儿展翅毫不费力就到河边码头。到了码头他左右开弓两手同时取水,然后双臂排成一字像根扁担,两个水桶便晃悠悠地随步前进。

当苗理圭提水进厨房,见到他举动的师兄无不伸出指头称赞:“好功夫”。苗理圭自是谦逊一番。就从那天开始,苗理圭不仅包了厨房用水、劈柴还兼做推磨间或烧火煮饭,每件事他都做得得心应手,成为厨房三位师兄心目中的能人。苗理圭除做好厨房那份自己应做的劳动外,还练功。

有一次,苗理圭一个人在后山追野兔子,那是个北风刺骨的寒冷冬天,苗理圭没命地追野兔,跑得浑身大汗,又累又渴,突然间我见到两座山之间有一条细缝,细缝里结着一层透明的薄冰,我就掰下一片吃了。那冰片又清凉又爽口,像冰糖似的,于是,我吃了一片又一片,既解渴又痛快,不一会儿,苗理圭冷得全身发紫,浑身不停地发抖,一下子身体就完全冻僵了,再也不能动弹了。

第二天早晨师兄们找到了苗理圭,把苗理圭背回去,师父连续七天七夜向苗理圭发功,才使苗理圭的身体解了冻。

师父后来告诉苗理圭,苗理圭吃的冰片,是千年以上的蛇在山洞里吐出的毒气结成的,在中药里是凉药,是极寒之物,难怪当时师傅向我发功,苗理圭体内排出的寒气居然会在他老人家穿的大褂上结成冰,可见苗理圭所中的寒气之深。有趣的是,从那时之后,苗理圭的身体里就有了清冷之气,一练功就会出现,每次都见到五彩祥云,缤纷瑰丽,有时还会看见凤凰及各种动物,有些动物是山上从来没有的,那影像比看电影还清楚,这种神异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这样好的练功状态一直持续永恒。

李神仙经过多日观察,见苗理圭的确是修行悟道的好材料,于是决定将自己平生绝学传授给他。李神仙传授苗理圭绝学之前,告诫苗理圭要想修行有所建树,首先得练就“魂出窍”“创造如醉”“功夫苦练”之外还得过三关。其三关为“过感知关”“过谨慎关”“过断情关”。

魂出窍

李神仙告诉苗理圭,‘魂出窍’是修道之人的必修之课。从这以后,苗理圭只要一练功,意识就会脱离身体,不再支配身体了,我们修道人称此为“无体”,修到“无体”后,才能进一步修炼三维空间的空间转换。一个三维空间的世界,道人的是几个,几十个,甚至几百个空间之间的转换过程。为了便于理解,我们把这些大致分为三个不同的层次,最下层的空间里充满的是所有最黑暗、最邪恶的意识、最残忍、最恐怖的情景。中层空间是清、静、宁。修道人就是要探讨这些空间场的转换过程,要探讨,就必须让自己的意识走遍各个空间场,要能进得去,还要能出得来。在探讨的过程中,心若不定,就容易被这些空间场中的情景迷惑住,心就会动,心一动,意识就会停留在那里,永远也就出不来了,那肉体就会僵死,所以在训练我们这一关时。师父和师兄们都要自始至终在一边护持。这种空间场的训练,必须从下到中,从中到上,一层一层地顺序去突破,不能跳过其中任何一层。

创造如醉

如痴状态度过了这一状态后,师父和师兄们每天拿来一大碗烧酒,让苗理圭把它喝掉,苗理圭看师兄们虽滴酒未进却能如醉如梦地做出各种各样的气功动作,而苗理圭却得一碗接着一碗的喝得烂醉如泥,才能进入状态,但久而久之,当师父再拿大碗酒时,苗理圭也滴酒未进,就烂醉如泥地做出各种气功动作,后来苗理圭才知道,这是创造如醉如痴状态的一种训练

功夫苦练

苗理圭练功是很苦的,但也唯有经过那样艰苦严格的训练,功夫才能达到高峰,这正是所谓的“不经一番彻骨寒,焉得梅花扑鼻香”,功夫是靠自己苦练出来的,不是靠老师给的。

每当三五月明,夜深人静,他便施展绝技飞身上房,溜到龙贯山庙寺背后森林空处吐故纳新,吸收月光精华。说也奇怪,每当此时,寺庙屋顶常飘忽一朵白云,但定眼看时却又没了,苗理圭想,莫不是师傅李神仙对我的暗示,想到这里,苗理圭更加自信更加勤奋练功。

综上所述,我们要想提高自己的灵体能量,提高自己灵体的智慧,方法之一是通过有为修炼,即通过进食将能量递进为体能,综合体能再递进为心能,通过修心养性进行智慧体转变,最后进入感应体的修炼方法,我们应该明白修德的重要性。因为灵体能量不仅从进食、练功中一点一点逐渐获得,更重要的是通过自己的行为感应他人的灵体反馈中获得。你做了好事,别人的感激之心是对你灵体的一种永远的支持。所以无论在别人面前,还是在别人背后,你应做得很道德。修德是灵体获得能量最重要的方法。

过谨慎关

苗理圭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师父命师兄带着苗理圭,专找那些刚刚结成薄冰的水面去行走。只见师兄身轻如燕。快步疾飞地掠过冰面,可是苗理圭却是脚刚刚踏上冰面,立刻就掉进刺骨的冰河中,师兄们把苗理圭从冰冷的水中拉出来后,苗理圭的全身冻得打战发抖,但还得继续过冰面,就是如此反复吃苦受冻,一直练到能像师兄们那样走冰如走路似飞飘过冰面为止。练习这种状态的目的是为了使自己身轻如燕,同时做事小心谨慎。练过谨慎状态后,一日夜晚,师傅让师兄把苗理圭领到一棵大树旁,让苗理圭到树枝上去睡觉,他们在一旁护法。天明时,苗理圭低头一看,吓出一身冷汗,原来那棵树是悬长在一座山崖上,树的下面就是万丈深渊,若掉下去就会摔得粉身碎骨。发现真相时,苗理圭的手脚都不听使唤了,师兄们把苗理圭拉了下来,告诉苗理圭一些要诀,如此反反复复的练习,才使苗理圭度过提心吊胆的阶段。

过感知关

然后师傅告诉苗理圭附近有食物,苗理圭若找得出来就可以吃掉它,苗理圭费了好大功夫也没找到,最后苗理圭是凭着感觉和鼻嗅才把食物找出来的。师父告诉苗理圭这是在对苗理圭进行感知训练,师傅讲道术这行必须懂而且要会。

过断情关

一天苗理圭正在练功,忽然听到外面一片喧嚷嘈杂声,间杂着棍棒的敲击声和人的痛苦喊叫声,苗理圭跑出去一看,是几位师兄正在殴打一向非常照顾苗理圭的人,待苗理圭如亲手足一样的张天宏师兄。苗理圭急忙奔过去大声叫师兄们停手,当苗理圭拉起张天宏师兄的手,焦急地问其他人为什么打他时,他没有答话,脸上现出一阵痛苦的痉挛,他垂下眼帘看着地上,好像在故意躲避和苗理圭目光接触。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用一种无奈绝望的眼光看着苗理圭,口中呻吟地说:“我完结了”,然后头一沉,就再也没有睁开眼睛。苗理圭大声哭喊,双手摇晃着他的躯体,他却再也不能回答苗理圭了,苗理圭眼看着师兄们将他抬走了。苗理圭伤心悲痛了好一阵子,但心中却没有怨恨谁,更不会恨师父,当时也不懂当今的社会是不能随便打死人的。过了一段时间,待苗理圭的心平静了,又回到了苗理圭打坐的位子上开始练功时,被“打死”的张天宏师兄又出现了,在苗理圭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时,师兄们才告诉苗理圭,这是在让苗理圭过断情关。

白天闲暇常到离庙不到十里的龙贯山庙山寺庙王坝半坡上的白果树下静坐养神,日去月来,这种养神竟成了苗理圭一种习惯。“这棵白菓树”很大,六个人牵手合抱也抱不了,很高很高,二十层楼房也没这棵树高。此树已有千年,但它春夏秋冬朝气蓬勃,毫无衰老之气。它像一把大伞笼罩十分之三的王坝小山坡,使王坝山坡更显端庄灵秀。

“白菓树”冠有个鹰窝,鹰窝很大,三十里之外的怀德镇、赵化镇,都能见到“白菓树”树冠上的一个鹰窝。倘从树脚望上去,那鹰窝足足有三个柴背篼那么大。鹰窝卡在双树杈上,所以,纵然暴风雨偷袭也安然无恙。

有了鹰窝,自然就有鹰的家族。这鹰家族也与其他树上的鹰家族不一样,其他鹰家族只是春天在窝里生育下一代,这棵“白菓树”上的鹰家族却一年四季早晚黄昏都在树丫枝头跳来跳去,夜里进窝从不打空。其始,苗理圭以为自然现象未能注意。

一天黄昏,苗理圭突然发现树冠枝头站一个白头老鹰,嘴里吐出一颗红光闪闪的珠子。奇怪的是那颗珠子竟像被一根肉眼看不见的细丝线拎着,鹰嘴一张那珠子滚了出来。呵呼气那珠子又收了回去。苗理圭越看越觉得古怪,越看越觉得好玩,越看越觉得神秘。

于是,不管起风下雨,阴晴明晦,苗理圭都到这棵白果树下,看那只鹰的吐纳,看那颗红宝珠的上上下下一进一出。天长日久,苗理圭发现那颗红宝珠下滑时缓缓延伸,一天比一天下滑更远,一天更比一天距离树根部更近。

一年以后,两年以后,三年以后,那颗红珠子竟然滑到地头上空一尺左右,倘使他伸手去抓都毫不费力了,但他并不想用手去抓,他要看这珠子到底要滑多矮,一月后,一年后,两年后,三年后,那颗红珠子竟然滑过他的头顶,几乎碰到他的眉毛。苗理圭仍不动声色,端坐白果树下。也许苗理圭应该得道或者冥漠之中主宰的安排。

一天黄昏,苗理圭竟然在树下打坐就睡着了,还在梦中,神鹰口里的珠子竟然滑到苗理圭嘴鼻旁,晃荡过去,又晃摇过来。苗理圭在白果树下睡梦中,觉得天上的太阳越掉越离地近,越掉越容易砸倒,他又想千万不要把太阳碰坏了,苗理圭在梦大喊口号,快让开,不要把太阳碰坏了……喊叫人来保护太阳。可是,他嘴巴刚一张开,那颗珠子顺着吸气的一瞬间,一下从喉咙滑了下去了……

苗理圭顿然在梦中醒来,全身清爽,精神百倍。白果树冠上练功的神鹰俯冲而来,苗理圭耳聪、眼明、手快,一掌打中神鹰嘴壳,神鹰惨叫一声,冲天而起,滴着血飞去老鹰岩壁上,羽毛飞溅,鹰冠上的滳在老鹰岩下的斑竹林、沙子沟,后来那里的斑竹无尖而叶子上全是斑斑点点,(至今笋子長得发叶时,尖尖就断掉了。而发出的叶子上全部都有血色点点)。只两三分钟,全身羽毛飘落殆尽,它使劲往里沙拱,一时飞沙走石,伸手不见五指。顷刻风平浪静,那只无毛的鹰竟像一坨死马肉,僵在沙窝子里,一动也不动了,练功千年的神鹰就这样化成了一坨老鹰石立在龙贯山对面的山上,现在人称它为老鹰岩。

苗理圭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得了道法,天何仁与?且说苗理圭得了道法,从头至脚都有使不完的劲,额上慧眼能穿透百里迷雾。他站龙贯山顶上,能看到离50华里的富顺县城街道房屋,来往行人。当夜他入森林,手指头轻轻一指动,树子就倒了,原来庙顶上一闪即逝的白光他抬头举目便看得一清二楚,不是别的什么,正是他的师傅李神仙。他没惊动师傅,嗖的一声飞回住室。第二天他照样下厨,做自己应做的事,但大不一样的是,他心里想什么,什么都就动了起来,比如挑水,他不必像往常左右提桶,只要一想,石缸里的水就自然的涨。

苗理圭得道后,观念变了,很少与人交谈。因此庙里的和尚、道人也不知其变,厨房里的三位师兄却感到苗理圭变得不像常人,比如不见他劈柴找柴,柴烧不完,不见挑水,水用不完,早餐大家吃饭苗理圭不知去向。过了好久,才有师兄发现苗理圭在龙贯山腰大白果树下打坐。以后又发现苗理圭吞食神鹰窝边吊下来的红蜘蛛。而且很少食早饭,甚至中午晚餐也不食,消息很快传开,有的师兄说苗理圭疯了,有的说苗理圭病了,病得不轻。师兄们半夜竟去敲李神仙的门告状,说苗理圭如何不像正常人,你猜李神仙怎么看:李神仙很严肃的说:“道人之道,非道也。”言罢,双目微闭。双手合十,口中不停地念叨“善哉,善哉。”

告状的师兄们讨了个没趣。只好当着苗理圭叫他疯和尚,苗理圭听后不但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十分得意的,时不时地自语道“我是疯和尚……”他笑得流出了泪,这种泪不是痛苦的泪,而是激动的泪,是旁人无法了解的泪,只有苗理圭个人知道的泪。既然成了疯和尚,炊事班里三位师兄再也不安排他干什么,而是他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其实,苗理圭并没懈怠他的任务,比如水和柴是他包揽的,这已经足够两个正常和尚的任务了。其余的事,不是苗理圭不干是师兄们不让他干,师兄们生怕吃蜘蛛的苗理圭在豆浆稀粥里放蜘蛛,烧菜的时候炒几只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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