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额尔古纳河左岸

是的，这是一片他们从未踏足过的土地，但他们却没有丝毫的新鲜感和兴奋感，更多的却是茫然和疲惫，他们的来处草木丰茂，人气焕然，而他们现在站着的左岸这边，却是一大片沙碛地，杂草在已被严重沙化了的土地上稀稀落落地露着头，簌簌地在风中抖着。

在临河屯，对岸是有人家的，而在这一段，却没看到一个人影，更没有屋庐馆舍什么的，这让他们愤怒，原来这儿也应同右岸一样丰腴富庶，妈的，占领了，却不好好管理，让其荒芜落魄成了这样！也管理了，就是在离河岸二三十米开外的地方，沿河建起了一大片的铁丝网！这时，秦罗敷说话了，说：“田，挟持你来了这儿，对不起！”田说：“没什么对不起的，也是我愿意的！但我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秦，我想回去！”秦的脸冻住了，过了一会，说：“好，你回去吧！可是回去了，你怎么办？”田说：“没什么怎么办的，本来还想再逃的，逃到天荒地老，也还是要再逃的！现在，却不想了，抓了去就抓了去吧，我已经无所谓了！”秦说：“田海，是对我太失望了吧？我知道，原来，我是你心中的女神，突然间，崩塌了，我身上所有的光环都消失了，有的，只是一个叛逃者，于是，你也崩塌了，一切都变得无所谓了！”田没再说话，退回一步，站在了岸边，说：“我走了！”欲扑入水中。

秦说：“田，你真就这么忍心，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吗？”田回望了一眼，看到秦站着，楚楚可怜地站着，单薄的衣衫还有水在滴，风吹着她，是衣衫在抖动，还是人在抖动，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田忍不住了，向岸沿跨了一步，一把将秦罗敷搂在了怀里。

秦罗敷哭了，连说着：“对不起，对不起！”这让田海也难受了，紧紧地搂住了秦，说：“你的伤痛，我懂！你不想让妈妈的遗愿落空，你也想成为妈妈那样的大医生！放心吧，我会陪你！”他脱下了身上的卫衣，拧干，让秦罗敷穿上了，其他的，就再做不了了，没有其他衣物，也没有吃的，得尽快地穿过铁丝网，找到人，或是碰到人也行，那样，新的一切才可能开始，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卿卿我我，他们牵着手向铁丝网走去。

铁丝网上隔一米两米地挂着些小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