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苍苍

一想到草原，就想到那首著名的《敕勒歌》:“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这就是游牧民族的生活画卷，北方草原茫无边际的大自然壮观景色。骏马奔驰、牛羊成群，牛粪冒着青烟，煮熟的奶茶，篝火边冒着油的全牛全羊，大碗喝酒骑马摔跤的汉子，唱着曲折幽深的蒙古长调的放牧姑娘，以及能穷尽你想象的无边无际的广袤的绿。在这之上，是建造了高高穹顶的天空，晴着，蓝着，在很高很远的碧蓝的天际，任意飘荡着一片片轻淡云絮，如同明净大海上的一叶叶白帆。

什么是天苍苍?苍的本义是草色(青色、绿色),例如苍山(青山)、苍苔(青苔),苍字代表广袤的草绿色。茫无边际的草野色又称苍苍。苍苍有时也比喻浩瀚海水的蓝绿色，像是“闲游登北固，东望海苍苍”(五代诗人齐己《送人润州寻兄弟》),形容茫茫东海波连天，大海苍苍不见归处。苍有时也可用来形容夜间天上的星星所闪烁的青蓝色光芒，《史记》中的《天官书》有言：“正月，与斗、牵牛晨出东方，名曰监德，色苍苍有光"。草原的天空，在逶迤的群山、静静流淌的河水和一马平川的茫茫绿野上，是如蓝宝石一样的倒覆的大海，好像只能用“天苍苍”来形容。蒙古人把蓝色视为自然界中永恒、美好的色彩，希望自己的民族像永恒的蓝天一样永存和繁荣昌盛。在蒙古族的服饰中，蓝色的是他们衣着的一部分，身着蓝色服装的男女老少给美丽的草原增添了一份庄重的气息。

什么是野茫茫?辽阔草原用全部的绿色装点了蒙古人的家园，香花遍野，绿草如茵。虽然现在的阴山山脉，并没有民歌里描述的能淹没牛羊的高大牧草，但根据古籍的记载，阴山山脉在古代曾是一个“草木茂盛，多禽兽”的地方，这一点从它南麓的两座城市呼和浩特和包头就能看得出，它们在蒙古语中意为青色的城和有鹿的地方。蒙古人把青色作为一种吉祥的颜色，称呼自己的故乡为青色蒙古。

我曾经在锡林郭勒正蓝旗的草地上看见过“祭敖包”。这是蒙古人的节日，他们在自己的节日赛马、摔跤、射箭。祭敖包的清早，部落的男女老少，都穿新衣，戴新帽，骑马者要给马备上新鞍，背上煨桑用的柏树枝，用一尺新白布包上青稞、曲拉、茶叶、酥油，带上牛奶和酒。每个敖包都有它的管家，祭祀的人们开始上山，人人都往高处望，人人都往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