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张光英恢复了校长身份,学校走上正轨。这天莽娃找到张校长,想通过她将母亲嫁到铁厂去。莽娃这么一说,张校长差点笑掉了牙,哪有儿子替妈做媒的呀!但莽娃说:“他要走出大山当保尔,去为壮丽的事业奋斗,而让母亲改嫁是唯一出路”,张校长觉得莽娃这个提议有道理,就托厂里的领导,给莽娃妈作媒。孙厂长恰巧是张校长父亲的学生,很快就找到合适对象——井下工凌翰雄。得知这一情况后,母亲死活不愿意改嫁。
母亲这么倔强,让莽娃很是难过,他对母亲说:“你才三十岁,未必真要守寡到老。”
母亲说:“我的事儿,你少管。”
莽娃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告诉我,人要在火热的斗争中去经风雨,我不想在夹皮沟呆一辈子。”
母亲说:“要我改嫁,除非我死。”
莽娃说:“不去大城市看看,我会死给你看。”
母亲呵斥说:“你个挨千刀的,我算白养活你了。”
母亲骂过后,就是一阵伤心的抽泣。
莽娃过去安慰母亲,说:“妈,我也不说大话了,你也知道工人吃的是白米干饭,我们吃了一辈子包谷洋芋,我都吃伤了。”
母亲喏嗫着:“反正我不改嫁。”
莽娃甩下狠话,说:“你要自私自利不为儿子将来着想,就守寡吧。”
母亲没倔过儿子,最终将自己嫁了。
莽娃从了继父的姓,大名凌云,乍一听是个女孩儿的名字,因想到张光英,云和英音相近,而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当英雄,所以无论如何要加上个云字,不然,他就从母亲姓龙,继父忌惮这孩子的倔脾气,只好从了他,就叫凌云。继父是所在地红花铁厂的一名井下工,娶了农妇龙琼后,转了干升了官。凌悍雄能有今天,一直对老婆心存感激,当然人世间没有完美的事儿,他很讨厌这个浑身长刺的莽娃,甚至这个拖油瓶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凌悍雄看来,莽娃不像是继子,倒像是探子,他时时刻刻监督着凌翰雄的一举一动。家务事如果母亲做多了,他会分一些给凌翰雄做,比如,母亲做了饭,莽娃会催促凌翰雄洗锅涮碗,从莽娃开始,三个人的衣服各洗各的。凌云从不叫他父亲,高兴时叫凌叔,不高兴时叫老头。为此,凌翰雄和莽娃争吵过多次。更让凌翰雄难受的是,每当夜晚降临,莽娃就故意找茬,拖延继父和母亲单处的时间,天刚亮,莽娃又故意弄出动静,催促母亲早点起床,好和继父分开。
凌翰雄找他交涉说:“你妈嫁给了我,就是我婆娘,婆娘是干啥的,要不要我给你解释一娃子?”
凌云歪起头想了想说:“我妈身体不好,经不你几娃子,我怕你欺负我妈。”
凌翰雄骂道:“你个半大犯人屁也不懂,我喜欢你妈叫欺负?哪女人还嫁人干啥呀。”
凌云说:“我是妈的保护神,谁要我妈不高兴,莽爷我让他吃包谷砣。”
凌翰雄说:“老子还要提醒你,你妈嫁给了我,我就是你爸,知道吧,哉舅子。”
凌云说:“面子上是,里子不是。”
凌翰雄说:“你就一辈子叫我老头?”
凌云说:“等你像个爸时,我自然会喊你一声爸的,但现在你个犯人不够格。”
凌翰雄控制住满腔怒火说:“你说我哪点做得不够?”
凌翰雄开始表功,他为了一家三口的吃喝,起早贪黑的干工作,常年当先进,每次涨工资都有他,他成了厂里的骨干,很快就要提拔当副科长了。他强调,没有他,你和你妈还在山上当豁皮(农民)!凌云回击说,你只说了你的好,你的不好怎么不说说,在我看来,你是个典型的大男子主义者,一下班回家,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翘!等着衣上身饭上手,姓凌的,你要搞清楚,我妈嫁给你,不是卖给你,夫妻是平起平坐的。凌翰雄被半大娃子批驳得很没面子吼道,哪我讨个婆娘干啥?还带着你这个拖油瓶子!这话严重刺激了莽娃的自尊心,莽娃也大声吼道,你想不通去找孙厂长诉苦呀!这是凌云对付凌老头的绝招,一提到孙厂长,凌老头就灭了气焰,直到孙厂子调走,他才恢复了凶残的模样,但这时凌云已经长大了,有了对付他的能力。凌云心里清楚,母亲和凌老头的关系并不好,死老头还有家暴嗜好,只是碍于凌云的威力,才没有第二次。一次家暴母亲后,凌云警告他,再敢动我妈一个指头,等你个砍老壳的睡着了,直接灌耗子药。
凌翰雄的办法是加紧摧残母亲,让她早点怀孕,生下自己的儿子。凌云知道母亲身子瘦弱,很难应付老头,为躲避这个自私野蛮的家伙,母亲身体不适的夜晚,凌云会故意睡在母亲和老头中间,只允许母亲身体恢复时,才给他们独处的机会,且时间不能长。老头意见很大,但也拿凌云没办法。为此,母亲含羞地埋怨过儿子。凌云说,妈,只要我在,这世界上没人敢欺负你。凌云又说,我对老头不放心,要不跟他离婚,我单给你找个老头。凌云不好埋怨做媒婆的张光英校长,只好这样说。母亲擦把泪,摇摇头说,改嫁又离婚,你是要我死啊!从此,莽娃再不敢动让母亲和老头分开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