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冬日里的成都街头,似是在科华北路,也就是川大的旁门斜对着的一条街,有一位唯一像我辈的人:他的头发很长,三十五六岁模样、瘦高个子,脸清秀状。
我是很认真地看了他的,我就坐在车里的前排,在看着过往人群和男男女女们。
这时,就从我的车旁边走过一位身背着一个大编织袋的男子,起始我以为他是一位来赶车的人。但看到他走到车站旁的垃圾筒旁,并向其中看时,我就知道他是一位捡拾垃圾的了。
我看男子的着装和我辈的有着惊人的相似:上身着一件秋天里可以穿的厚装西服、下身一条牛仔裤,那头发很长——过了耳根的那种,所不同的是他留了一撇八字胡。
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一位搞艺术的人,特别是他那低下头来看垃圾筒时,那过脸的长发能够将整个的脸面遮个大半。我注意到,他在驻立观看时有一个将左手插入到裤兜的动作,不可否认的是,他那动作和整个的人的身材面容都很美。至少,比这位在大街上正走动着,身体胖而衣着厚实的一位中年男子好看得多。
“搞艺术的难道都会落魄到这个境界?”我的脑子里禁不住冒出这个想法。
我想着给他留一张照片,就立即掏出相机拍时,竟然发现这相机是出了状况,当时还以为是芯片或者就是相机本身坏了,但回到家后换了电池才知是电池没电了。
那照相是没有照成。
说起这相机,那一年我回老家时——我的老姑坐在一堆玉米棒子上剥着玉米的那个镜头可谓是万年不遇。那一百多岁的老姑就那样坐在农家院子的屋前,身子直直的,手臂上青筋暴露着,双眸小而浑浊!
想着照相时,却发现刚刚来时在家旁的一个小卖部里买的电池却是一点电也没有!
我现在的身上多了一个摄像机,以备不时之需。
但这次是连摄像机也忘打开了。
我总是感到,靠搞艺术养活人不太靠谱。
多亏我辈还会画画,以后我会将我的老姑那影像和这位捡垃圾者的形象给画下来,以了却我辈的心愿。
注:张延义2011年12月14日写于成都水晶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