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回到办公室，只有老秦一个人在那儿练毛笔字。老秦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衣裤，看上去脸无血色，病患哀哀的，连写字的手都象在抖。林云不得不佩服他的顽强，只要没事不管天晴下雨，他总象钉子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个位置上。林云禀告信已寄出去了。老秦未抬眼皮象是自语：“小林呀，听说你女儿又发烧住院了。”

　　“嗯。”

　　“你那楼顶太热，实在熬不住，搬到我家里来打挤吧。”

　　“哪怎么行，万万使不得。”林云感动地拒绝。

　　“都是同志哥嘛，一家有难大家支援嘛，等婷婷出了院，你和周娅商量一下，就搬下来呵。”

　　林云头摇得象拨浪鼓：“使不得，使不得，您夫人身体有病，您家房子也不宽敞，我们再去打扰，若让赵姨病情加重，我怎么担待得起！”

　　“说起这房子，我心头就窝火，当初常主任在位时，我们拟了个方案，计划每个职工有一套不少于80平方米的住房，地匹都选好了，可常主任一离任，这个姓郑的人就给否定了。”

　　“郑主任整天不在办公室，他在忙些啥？”

　　秦文斌脸色忽然一沉说：“一个五九干部还能忙啥！”

　　林云耸拉着脸。

　　秦文斌说：“人生道路虽然漫长，关键的却只有几步，尤其是年轻的时候。可惜时光不能倒流，我就是教训，所以你一定要以我为鉴啊。”

　　林云看着专心练字，却象遭了重创的老秦心痛说：“秦主任，既然身体不好，不如回家休息几天，反正这几天没啥事。”

　　秦文斌愣愣说：“苟书记倏忽英年早逝，于国于家是多么大的损失呀！”

　　秦文斌眼里噙满了泪水，他继续游龙走凤着说：“不妨对你讲，在三年前，苟书记还是副县长时，市上就有提拔他到我们这里担任主任的动意，他征求我的意见，我出于对他前途的考虑，劝他还是在主干线上更能施展得开拳脚。没想到在他事业处于巅峰期时，却出了这么个意外！哎！早晓得他命里躲不过这一劫，倒还不如劝他到经委算啦，位置坐稳不说，也会性命无忧哇！”

　　林云道：“是呀，要是苟县到了经委，那您就稳妥了。”

　　秦文斌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放下笔，仰靠在藤椅上，望着天花板沉思良久道：“我现在这个样子，还奢望啥。我也想通了，我也这把年纪了，当不当个啥也无所谓了，我之所以坚持坐在这里，就是要找郑道明讨个说法。我看他能拖多久。”

　　林云沉思良久后说：“老秦主任，我有个意见不知当提不提。”

　　秦文斌瞥他一眼，说：“林云呀，我发觉你变了，没有以前的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