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山市三委楼座落在闹市区的东部，南北朝向，为周围建筑群之最高建筑。节后上班第一天，林云就看见大会议室坐满了上访的企业职工。秦主任在会议室发表一番长篇宏观论后，上访的群众逐渐散去。出了会议室，秦主任把家里的钥匙还给了他，秦主任说：“下班你别急着走，我有话说。”林云诧异地点了点头。林云刚到办公室，办公室副主任胡军，管后勤的艾定碑也陆续进来。林云向胡副主任打招呼，胡军扶了扶眼镜，略微点了一下头，那对隐藏在茶色玻璃镜片下的贼亮的眼睛，在林云脸上扑闪着，像要有所发现似的。秦主任一进办公室就拿起电话，不知对谁说了一阵，艾定碑忙拿起秦主任和胡副主任的茶杯向洗漱间走去。

　　胡军忽然高声说：“艾定碑，昨晚郑主任把电话打到了我家里，要我随他到白水县检查工作，你安排个车。”

　　“好呢。”艾定碑瞟一眼仍拿着电话，语气徒然不好，像在训斥什么人的秦主任，便龟缩着头出了门。

　　“林云，”胡军又道，“你把小会议室卫生做一下，郑主任上午9点要开一个会。”林云答了一声是，正欲出门。秦主任“叭”地一声将话筒砸在机座上声音压过胡军说：“林云，先别急着打扫会议室，你马上到市委机要室去取一份领导批示文件，然后到新华书店联系一下给每个机关干部买一本有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书，最后，到市里几家印刷厂调查一下，看哪家的质量好且价格公道，艾定碑进的这批纸质量太差，同志们意见很大!”

　　不等林云答是，秦主任又道：“胡军，你跟我到郑主任办公室走一趟，有些事情，我们当着领导的面说清楚。”

　　高瘦脸黄，戴着一副茶色眼镜的胡军没有回应秦主任的话，直把抽屉弄得哐哐直响，然后大声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液。林云想，这就怪了，胡军是秦主任从外单位要来的，并极力推荐他当了办公室副主任，怎么节后刚上班两人就成了对立面，这哪来的逻辑？！

　　林云说：“你们一正、一副主任都给我派活儿，我到底听哪个的？胡副主任，你是副、秦主任是正，我当然听一把手的。”

　　林云的话无疑火上浇油，正、副主任居然争吵起来。林云没心思看热闹，转身执行任务去了。

　　林云马不停蹄，连跑了三家印刷厂，最后选中东方印务。这家厂的纸品最符合秦主任的指示精神。林云暗暗称奇，自己虽然常年工作在机关，可这种买卖办公用品的事，一直是艾定碑的专利，同一样的A4纸品，价格差异达50%，长年累月，该有多大漏洞。林云当然知道艾定碑就靠手里的饭勺走到了今天，由火头军升华为后勤总管，手里经手的钞票每年以数百万计！其地位远在我这个中专生之上。回到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