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的午饭后，林云刚把屋子收拾好，秦主任就派艾定碑来取走了钥匙。林云带着妻子、女儿步履滞重地回家过年。林云和周娅一跨进那个家门，就双双系上围裙，帮母亲料理团年饭菜，直到桌上摆满酒菜才喘了口气。林云洗了手解下围裙看看表已过了十八点，左邻右舍已接二连三响起了喜庆团年的爆竹声。家里除林风、曹刚两口子外均已到齐。林雷、黎燕都换了一身新衣，林虎也穿了一套崭新的天蓝色绒线运动服。林云看看自己依旧笼着的浅黑色布夹克，周娅仍是那套银灰色棉衣裤，婷婷穿的保暖服还是去年买的，心情就黯淡起来，尽管经济拮据，也该挤出点钱给女儿买套新衣服。想着，林云就来到阳台望着那条熟悉的马路出神。

　　想到这些年来，疲于无聊的事务和日夜循环的家务，以及看不前景的奔忙，整个人都疲乏了，思想也迟顿了，感觉也麻木了，生活也就不再有激情，对过年也没有了儿时的欢乐和喜悦，也就无暇顾及给自己或家人添置新衣。周娅呢，她也疲了、倦了、也和自己一样对生活，对过年有了同样迟钝麻木的感觉吧。林云正想着，父亲、母亲、林雷、黎燕相继来到阳台，一齐把目光投向那条通向大街的大白马路。林云进屋把婷婷抱到靠阳台的卧室，发现父亲深情的目光盯着马路一动不动，丝毫没有等人的焦燥，相反好象在享受期盼的喜悦。母亲站了站又回厨房去了。林雷和黎燕一脸愁苦抱怨个不停。父亲双手撑住阳台，双肩高耸，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前方，像一位将军正在等候他凯旋的士兵，只有期盼，没有烦恼。

　　林云望一眼满桌的菜肴，看下时间已等林风一个小时了。林云正要发话，见大家都没有怨言只好忍着。除父亲外，一家大小都聚在客厅，看着电视久等，直到电视机里春节联欢晚会开播，才听到了咚咚的敲门声。父亲三步并两步来到客厅，而后爽朗地应了声“来啦！”就用双手打开了房门。林风和曹刚气喘吁吁地来进了家门。父亲高喊：“团年饭开整。”

　　林风一进门，把胀鼓鼓的一个挎包往沙发上一扔，亢奋地说：“这年三十的货卖疯了，选购新衣裳的人只差没把我门市挤爆。”

　　曹刚身子往沙发上一倒，叹道：“大过年的，死猫烂耗子都抢！人贱，钱他妈更贱，你不想赚吧，她却疯了似的直往你兜里钻。”

　　不一会儿，酒菜上齐。父亲吆喝一声，一家人便围着饭桌坐下。

　　父亲吩咐林雷把白酒给男人们满上，吩咐黎燕红酒给女人们满上，他摇了摇酒杯，清了清嗓子正欲发话，电话忽然响了。母亲接了电话对父亲说是黎燕的老汉拜年来的。父亲接完亲家的电话，满面笑容地端起酒杯，一家大小紧跟着举起了酒杯。

　　父亲声音洪亮地说：“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