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禅林一奇葩

书名:脑洞里的风光 作者:郭子玖 字数:232150 更新时间:2022-03-25

  蛇年春节,因单位值班,便在成都过年。妻儿回老家后,一人独留蓉城,心里多少有些许空寂,特别是大年三十,更是无聊至极。于是,我没有按照昔日过年的习惯,呆在家中收看春节联欢晚会,而是独自一人去了居所附近的文殊院,因为听同事讲,文殊院的香火特别旺,也就想去考察一番。

  名不虚传,还没到烧香时间,文殊院外就人山人海,待到新年的钟声敲响时,迫不及待的香客蜂拥而至,让前来维持秩序的干警无比的紧张,因为数以万计的香客,稍有不慎就容易酿成踩踏事件。我没有那种无序的冲动,而是平心静气地跟随人群,一步一步地前移,因为我算不上香客,顶多是个凑热闹的家伙。于是,我们步移前行,并与香客聊起了文殊院。我所接触的这位香客,他对文殊院了如指掌,因此给我娓娓道来:文殊院是川西著名的佛教寺院,始建于隋大业年间,唐代叫妙圆塔院,会昌五年(845),唐武宗灭佛,寺毁。宣宗即位后进行修复,历时800余年与世并存,宋时改称信相寺。明朝末年,信相寺毁于兵火,唯有10尊铁铸护戒神像和两株千年古杉,历劫尚存。清朝康熙二十年,慈笃禅师来到古寺,在两山之间结茅为庐,苦行修持。传说慈笃禅师圆寂火化时,红色火光在空中凝结成文殊菩萨像,久久不散。康熙三十六年重修寺庙时遂改为文殊院,且康熙帝御笔“空林”二字,钦赐“敕赐空林”御印一方。嘉庆、道光年间,方丈本圆法师扩建主要殿堂,形成了如今的规模。

  历代官吏为何如此重视文殊院建设,是因为北门历来为成都出秦岭抵京师的门户。满清入川最先恢复的也是北门外驿路。历朝历代官员赴任也必从北门进入。所以,清朝时期,北门李家巷建有“迎恩楼”,北门大桥便叫“迎恩桥”,取其“浩荡皇恩”之意。同时,这样的建设愿景,也是想让外地人一到四川首府成都,就能在脑海里留下太平繁荣和安定祥和的印象,封疆大吏重整北门一带佛寺,也就成为当然之事。

  也许是文殊院历史悠久的缘故,也许是成都人对一年风调雨顺的期许,也许是香客们对佛教信仰的虔诚。老香客讲,这文殊院的头香,如今已经卖到了几十万元的天价。起初我是不信的,当我目睹了盛况后,心里才一下子释疑了,那人山人海的场面,那勇闯第一的劲头,那永不言弃的信念,这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因为它已经与人浑然一体了。同时,我觉得这也是富人的一种社会回报,毕拿出一笔可观的善款,捐献给佛门圣地,当是用于救苦贫困群众了。

  夜游文殊院,别有一番滋味,它与白天逛文殊院截然不同,因为白天的文殊院,是一种香火寥寥的景象,那假山还是假山,那大树还是那大树,那寺庙仍旧是那寺庙……而夜晚,特别是春节礼灯的映衬,真正是流光溢彩、美轮美奂,一切的景观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但也有遗憾,尽管能够感知“寺中有园、园中有院、院中有景”的优雅,但却难以分享到康熙御赐“空林”墨宝的隽美,也难以欣赏到墨龙、丈雪、何绍基、郑板桥、张大千等名人的佳作,更是难以品鉴到殿堂楼阁古朴典雅、飞檐翘角的美丽。

  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要身处文殊院,那种闹中取静的生存哲学,你是可以得到濡染的。不仅仅如此,这里还是一座城市开化的文化源流。据史料记载,四川历年考武举之地,也在成都北较场,乡试时遍设“武棚子”,场面十分热闹。光绪二十九年四月初八,北门还出现了最新潮的一幕:乘车坐轿而来的100多个放脚太太和反对缠脚的先生,从四面八方云集文殊院,并在这座佛门净地成立了惊世骇俗的“放足会”,文殊院也因此见证了这座古城破除封建恶俗、追求民主自由的第一缕春风。同时,这里也孕育了成都人民的爱国主义情怀。抗日战争时期,北较场成了黄埔军校,《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时时飘进文殊院。日军轰炸成都的5年,以昌园法师为首的四川佛教会,自动组织“僧伽救护训练班”。炮火连天的抗战中,印度大使、美国援华空军“飞虎队”陈纳德将军等外国友人,都曾到寺中一聆法音,特别是1949年12月9日,僧人们目睹了蒋介石从北较场奔往新津坐飞机逃往台湾的景象。

  文殊院,它不仅是都市的稳定器,而且也是抗日的主阵地,更是佛教禅心的沐浴场,特别是它那闹中取静、直径通幽的生存哲学,犹如春雨润物般融入到了市民的生活中血液里。我想,文殊院这朵都市禅林奇葩,不是它的臧品有多么丰富,也不是它的经书有多么玄妙,核心的在于它能够为市民供给弥足珍贵的精神食粮,这才是它馈赠与这座城市的厚礼。因此,心中有一首小诗,想馈赠给这所佛教圣地:锦城顺天府,物产最丰富;千年文殊院,市民心中神。百年无乱世,不是吃穿行;某人访问此,缘由道根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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