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不识字。母亲智商极高,她要再能识文断字,肯定会成为一个人物。可惜她不识字,世界在她面前像一堵墙。大约是作为补偿,我认得了字,认得字后又酷爱书,酷爱书后又自己写书。我读过许多书。我在西北大学百年校庆演讲时,拍着自己的大肚皮说,我的大肚皮就是一个图书馆。
我第一次读大量的书,就与图书馆有关。那时“文革”开始,县城的人就像疯了一样,纷纷去搞“打砸抢”。刚上中学的我,对弟弟说,咱们去抢图书馆吧!于是我领着弟弟,举着一面小红旗,臂上挂个红箍儿,来到图书馆前。先喊了一阵口号,又念了一阵语录,然后对馆长说:我们要抢图书馆。
记得我从图书馆搬来了大量的书。那情形,就像蚂蚁搬家一样。“文革”期间不上课了,我就在家读这些书。这些书大部分是中国的,除四大名著外,二流的、三流的古书都有,比如《五女兴唐传》《济公传》等。但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不是那些名著,而是一套八卷本的《中国民间故事集成》。这些民间故事打开了我的眼界,让我知道世界很大,很远,很辽阔。
带给我影响最大的一本书,是罗曼·罗兰的《约翰·克利斯朵夫》,这是1979年读的。省作协恢复活动后办了个读书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