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编辑活动中,有两种编辑手法可以使编辑隐晦地表达自己的思想倾向和观点,这就是从古至今一直沿用的“述而不作”和随着近代报刊的发展而出现的“版面语言”。从宣传学的角度来讲,这两种编辑手法的应用,实际上就是宣传战略中一种迂回战术的应用。《孙子兵法·军争篇》曰:“以迂为直”,说的是“漫长的迂回道路,常常是达到目的的最最短途径”。被列为中国战略经典之一的《三十六计》也说:“暗渡陈仓”,主动采取迂回战术,攻敌不备,出奇可制胜。战争与宣传,有同工异曲之处。诗贵“曲笔道真情”,画贵“深山藏古寺”,作为意识形态的编辑活动,编辑融思想倾向于隐而不露的编辑手法之中,不显山不露水地影响读者的思想,导向社会舆论,是经济建设时期一个编辑(宣传工作者)的任务和责任。
本文拟就“述而不作”这一宣传战术进行探讨,以抛引玉之砖。
(一)
“述而不作”的正式提出,始于我国编辑史上第一位杰出的编辑定孔子。他以“垂世立教”为编辑宗旨,采用“藏夷烦乱,剪裁浮辞”、“史创编年,诗分六义”、“序其作意,严其损益”、“有疑则缺,无据不改”的编辑方法,对《诗》、《书》,《礼》、《易》、《乐》、《春秋》进行了整理,损益,编次,保存了三代旧典。
“述而不作,信而好古”(《论语·述而》)朱熹在注解这句话时说:“述,传旧而已;作,则台也。孔子删《诗》、《书》定礼乐,赞《周易》,修《春秋》,皆传先王之旧而未尝有所作也。故其自言如此”。也就是说,孔子编辑《诗》,自称是尊重原著,收集整理而成,没有创新。目前的研究资料表明,他保持了《诗》原来的文采,没有作大的改动,只是做了删的工作。但问题正在于这“删”上。中原地理之广,人物风情之杂,其当时的诗绝不可能一律符合孔子的“思无邪”(“《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论语》)的标准。在艺术上也有高下之分。因此,孔子在三千余篇诗里,“攻乎异端,斯害也已”,“去其重,取可施以礼义”,成诗三百。这种“删”,使原来的《诗》变成了孔子的《诗》,继而成为推行“诗教”的样本。也就是说,《诗》三千所体现的价值系统与文化标准和《诗》三百的已经大相径庭。经孔子删定的各个局部形成了一个新的整体,它的“非加和性”造成了“思无邪”的整体效果。编辑的结果,一切反中庸之道的议论被删除,不合诗教的篇目统统被砍光,成了一部颇合统治者口味的“民情呈述”,形成了舆论一律。
自孔子的“述而不作”起,我国历代的编辑活动都具有了较强的政治意识和宣传意识,“述而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