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

　　残阳映红着天宇。

　　万丈霞光，如天血一般，神秘而悲凄地，铺染着洇雪的广怆江南。

　　胡珊一个人，喜泣而忐忑地，独站在清寂的走廊里。

　　张慧芬、陆中兴、唐梦佳和一个护士，先后都从陆至诚的病房里走了出来。胡珊转身看见了，滞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走。

　　张慧芬带了一片喜松庆幸后的平静以及平静中又透出的一缕沉重，缓缓走到了胡珊的面前。

　　胡珊下意识地不禁无措了一下，却是依然面对着张慧芬，还是并没有挪动步子走开。

　　陆中兴低摇了摇头，叹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地，独自先下了楼。

　　唐梦佳看了胡珊一眼，然后便也是默然地下了楼。

　　胡珊微微有些无措地，一直默垂着目光，站在张慧芬的面前没有走开，却又不敢面看她。

　　“胡小姐——”张慧芬平静而带了一丝沉重地先开了口，“可不可以借一步，我们说几句——”

　　胡珊怔顿了顿，然后便是点了点头。

　　张慧芬和胡珊坐在走廊一头空寂处的两张并排着的塑料椅上。

　　胡珊一直互绞着自己的双手，低咬着唇，默然而无措地忐忑没有开过口。

　　“胡小姐，我知道，以前那几次，我对你，是有一些过分——”张慧芬叹了一口气，还是先开了口地说。

　　胡珊怔了怔，一时轻顿了顿，微抬起了头来。

　　“没……”

　　胡珊稍松了一些地，一个字还没有说完，便已是被张慧芬冷地打断，又听她继续地说了下去，“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张慧芬那明显还是带着冷然的一股僵硬的道歉，却一时反而是让胡珊陡地更紧然惶惶无措了起来，“没，没关系……是……是我该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

　　胡珊重新低下了头，慌促而急切地诚言着的疚歉，却依然还是被张慧芬冷然地打断了，“不过我想，你也应该能明白我这一个做母亲的心情——有些话，是难听，不过道理……我想你也是明白的——”

　　胡珊一时低首无声。

　　都沉默了一会儿。

　　“刚才我听唐小姐说，今天，至诚是在你来看他的时候，醒过来的——”张慧芬淡缓了缓语气地说着，叹了一声。她的声调里，却还是有着那一股静中的重，“也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你在至诚他的心里，真的很不一样——”张慧芬顿了顿，便是并没有看胡珊地笑了笑，“总之，这是万幸，他能醒过来，就什么都好——又或者，要谢谢你胡小姐——”张慧芬自嘲地笑了笑，叹摇了摇头，“早知道，我真该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