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天很快就过去了。
已经是到了五月的下旬。
天气开始炎热了起来。
陆至诚家里的那盆蝴蝶兰,叶子还是绿绿的,鲜翠地很明亮。
陆至诚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才能面对唐梦佳了。
陆至诚和唐梦佳自从那天离开红枫饭店以后,在接下来的这些日子里,彼此之间的话,好像一下子就是少了许多。陆至诚知道是自己不自觉的冷默,正在不自禁而又无可抗拒地,使得自己和唐梦佳之间原有的某种相连着的微温变得疏离起来。这让他在不可自抗的痛苦的同时,也还重新感觉到了自己在面对唐梦佳时似乎所永远不能够摆脱的那一种矛盾的愧痛。他知道唐梦佳其实并没有错。他甚至还清晰感觉到了,自从从红枫饭店回来以后的那一天起,唐梦佳在以前所总是不自禁流露出来的那些总是会让他觉得内疚不安的纤脆与惶惶,似乎是一下子就隐淡了许多。而代之的,仿佛是一种他在以前所一直很希望可以给她却其实是一直都给不了她的很妥定了的安稳。陆至诚似乎可以料知到那一丝脆惶隐淡的原因,也似乎可以明白到那一些妥定安稳的应该。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却仿佛都只是让陆至诚和唐梦佳之间某些原就碰不得其实却又始终是避不过的隔阂,一下子,就突然真正变得明显厚重了起来。唐梦佳对陆至诚如常的欢柔与她自己似是忽然生出了的一丝安稳了的欣心,不仅没有能使得陆至诚顺其自然地走得和她更近,却反而只是换来了陆至诚心底里的那一股不可自抗的强烈冷默。而正是因了这一股明显了的冷默,唐梦佳在似是隐淡了她原来的纤脆与惶惶的同时,又无遁地流露出了另一种的不安与忐忑。陆至诚不得不为唐梦佳掩不住生起的这一股似是更无望的不安与忐忑感到如旧的愧痛。他似乎能够清楚明白,唐梦佳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在让包括她自己在内的每一个人往着看起来是最好的方向前行。可是他现在却不得不承认,是他,是他自己,总是在不自禁而又无可抗拒自我地,毁灭着唐梦佳每一次自救式的努力。他很想让自己不要这样很不公平地对唐梦佳冷默;他也很想让唐梦佳不要因为了自己这不自觉的冷默,而让其实真的是很无错甚至是很无辜的她,变得那样不安与忐忑;他甚至还很想让没有了不安与忐忑的唐梦佳和没有了痛苦与愧痛的自己,可以真的就那样没有不自禁的疏离与冷默地,好好欢喜安稳地在一起,一起往着以后那似是可以真正彼此妥定了的生活走下去。可是,他真的根本就没有办法让自己做到。
因为,就在他对唐梦佳不自禁的冷默与因此而重生出的对唐梦佳的不可自解的愧痛之下,仿佛是有一个更深更巨大的疚哀漩涡,正在他的心底的最深处,似是不知不觉而却又是不可排拒地,好像一场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