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雨停了。
天上的阴云依然没有散去。天地间,一片昏昏暗暗的浑沌。
又是一个阴天。陆至诚朝窗外的天空看了一眼,想。
陆至诚临出门的时候,不经意地回过头,朝方窗旁小桌上的那盆蝴蝶兰看了一眼,想,再过半年多,应该又可以开花了吧。
马路上的人和车,还不是很多。寂寂然的行人,匆匆然的车辆,仿佛都是在一片阴灰的苍穹下,有些沉闷地演绎着各自的来来去去。天地间连日的阴沉与绵雨,仿佛都已是将漫漫的愁抑与哀惘缠结在了这灰色江南的一片无际的湿冷中。就连这满天灰暗下的空气,似乎也如还是依旧残留着湿冷烟雨中的无尽迷蒙与凄离一般地,让人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凝滞而压抑了起来。风,在一阵一阵地吹着,如同天地间永不停息的呼唤,总还在怅然地叩问着红尘的飘荡与凋零。路边的一个个小水洼里,都是蓄满了同样冰冷的雨水。水面上不时泛起的一圈圈依稀的涟漪,似乎是那彷徨凄风在这黯然苍穹下留下的唯一踪迹,痕缕分明,却又无声无息,深深浅浅,却又终归消逝。路口的几株桃树,都已是纷然凋零,花红残败。几片零落的花瓣,孤寂地飘落在湿地的水洼里,浮在浅浅的水面上,随着风过时的阵阵涟漪,微微地漾着几许不知觉的残破与错莫。寂落了的一切,就仿佛是那暮春的伤惘,都已飘零在了这一片冰湿的残败中。
陆至诚开着车,心里也是有些没来由地沉闷。将到公司的时候,他正打着方向盘的右手,忽然又是隐隐地感到了一阵突来的酸软。他的左手赶紧牢牢地替抓住了方向盘。他以为,他的右手又会发抖。可是,他的右手并没有发抖。那种隐隐有些酸软又微微有些僵硬的感觉,只是在他的整条右手手臂上倏忽而逝地过了一下,便又消失无踪了。他不由有些奇怪地想,我到底是怎么了?
陆至诚下了车,往公司大门口走去的时候,正好就在大门外的花坛边上碰见了也是刚来上班的唐梦佳。
唐梦佳看上去还是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有些没精打采地呵欠连连。不过她看见了陆至诚,倒好像又是一下子高兴了起来。陆至诚一边和她一起走,一边就问她感冒好些了没有,有没有再咳嗽。唐梦佳就很开心地说没有再咳嗽了,吃了药都好多了。陆至诚就说,那就好,你自己要多小心身体。唐梦佳就有些欢快地笑了笑,双手挽着陆至诚的右胳膊,甜甜地,没再说什么。
一阵风儿轻轻地吹过,微微地拂乱了唐梦佳额前几缕黑亮的发丝。陆至诚伸出左手,轻轻地为唐梦佳理了理头发,唐梦佳就不自禁地将头柔柔地依在了陆至诚的肩上。陆至诚的指尖在唐梦佳浅浅甜笑着的脸庞上轻滑过的时候,心里忽然就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