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在房里服侍郭美丹睡下后,就也在旁边的自己床上睡了下来。
客厅里只剩下了唐梦佳一个人。
夜已经很深了,可是唐梦佳还是一点睡意也没有。她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前垂着的花窗帘,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出着神。
客厅里的灯光有些昏暗,蒙蒙昧昧的,好像让一切都变得不可捉摸了起来。唐梦佳那纷扬微乱的思绪,就像那旧暗的灯光一样,在一片朦胧模糊中毫无头绪地四处蔓延着。
她打了个喷嚏,才想起,还没吃药呢。
感冒药是陆至诚今天早上上班时特地给她去药房配的。她一想起这个,纷乱的思绪便好像是突然暖暖地止息了一下。她在心里好像是很不在乎地对自己说,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她给自己倒了杯热开水,服下了两片药。热开水从她的喉头流过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口微微暖了一下。可是这一小团的温暖,只在她的心口凝结了很短暂的几秒钟,旋即便又很无奈地涣散了开来。那涣散了的丝丝缕缕带着渐凉的温慰,在她的胸中无头无绪地延伸着茫茫然的触须。那些无绪的茫茫,触碰到了那些原本朦胧未止的纷扬彷徨,便在瞬间一起缠结成了微凉的忧伤和怅惘。伤惘的丝缕,不可抗拒地在她的心中慢慢盘绕了起来。她清晰地感到了一阵微暖之后的微凉。透明的水的温热,在她的胸中无能为力地渐渐消散,夜的冷却,仿佛重新弥漫了起来。
唐梦佳轻叹了一口气,便放下了水杯。透明的玻璃杯子放在桌上,静静然然。杯底残留着的水,却依然还在延续着刚刚的轻轻晃荡。她出神地看着杯底清澈透明的水,思绪却是倏忽一下子,不由自主地,就飞回到了差不多三年前的那个夏天。在她的记忆里,她一直都记得,那是一个郁郁葱葱的夏天。知了总在树上欢快地唱着它们的自己的歌;林荫道上成排的梧桐树,叶子又绿又密,好像一把把的大阳伞;大片热烈的太阳光,从梧桐树顶上盖照下来,却被密密叠叠的叶子遮得只剩下了一缕缕雨线样的光丝;林荫道地面上的星星点点的小光斑,总是晃来晃去的,就好像有一个个小太阳,老是在地上不停地画着小圈圈一样。她想起那一个夏天,第一次在书店里看见陆至诚时的样子。他的脸上始终都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是那种丝毫也不热烈却又让人觉得很踏实的笑容。但是他的眼里,又仿佛总是藏着一丝让人看不透的沉郁,是那种并不迷蒙却又很深很深的沉郁。她在那时的后来想,他那时候,说不定是正好有着什么心事。而她那时候,也是根本就不会想到,自己会在后来,真真切切地爱上他。她只是清楚地记得,自己看见陆至诚的第一眼,就觉得他有些不一样。可是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呢?她始终也说不上来。只是仿佛有一种女人天生的直觉,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