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了。
陆至诚没有开灯。
他一个人坐在朝向外面大马路的那面大窗前,看着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外面的流光溢彩和车水马龙,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他想,白天那场雨,下得真是大。
他慢慢地抽着烟,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是有很久,没有这样子一个人在黑暗中抽烟了。恍惚间,感觉好像又是回到了一年多以前的那段痛不欲生的日子里。那种痛失最爱的哀恸与绝望,是自己一生都无法磨灭掉的摧心与断肠。爱是那样的让人铭心刻骨,难舍难离,却又是那样的让人痛彻心扉,无可奈何。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在学校里重遇胡珊时,两人竟是对面不相识地擦肩而过,如今想来,真是如宿命般地预言了两人的聚散。可是他也记得,就是在他和胡珊那如电光石火般短暂重遇的一刹那,他的心海,却是被她那如注定般不经意地浅浅一笑,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澎湃巨浪。而他和胡珊之后的又再相逢与重新相认,则莫名是无由地,使他和她各自一起不得不从心底里隐隐地相信,两个人一生的因缘离合,其实都是早在他们各自人生的一开始,便已不知不觉地连结在了一起。只是他和她,在那时,都是惊喜而意外地原并不能真正想到,原来在那两人第一次擦肩而过之后各如宿命般的一回首与一停步间,彼此各自在心底里一直所苦苦寻找或等候着的,竟就是眼前心底的旧人。他和她,就仿佛是各自一生的寻觅与等待终于一起至了尽般地,在那时候的后来,不可救药地相恋在了一起。
他一直都没有办法让自己忘记,胡珊曾经对自己说,这一辈子,她都不想再和自己分开了,而自己也曾经答应过她,这一辈子,都要陪着她,要好好照顾她,让她过得开开心心。他始终都记得,自己那时候在小屋里第一次为胡珊做菜,胡珊脸上洋溢着的那种幸福与快乐,是多么地甜蜜与天真。他还想起了自己那时候,总是喜欢为胡珊梳头。胡珊每次就那么静静馨馨地坐在梳妆台前时,自己就总是喜欢默默乐乐地站在她的身后,一只手轻轻地托拢着她一头柔滑顺亮的长发,另一只手则便轻轻地拿着木梳,小心爱护地为她一下一下地,轻梳着长长顺顺的头发。自己那时候还老是喜欢一边为她梳头,一边嘴里开玩笑地和她念叨:“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胡珊每次听了,都会忍不住地,对着镜子掩嘴轻笑。而胡珊那时候,也总是喜欢为自己打领带。她每次那么认认真真地为自己打领带的时候,眼神里似乎总是含了一种痴痴的甜蜜,还有一种就如同是妻子对丈夫般的依恋。还记得有一回,她给自己打领带的时候,一个人忍不住甜甜地笑了起来,自己就轻轻地捧起了她的脸,看着她水水亮亮的眼睛,笑问:“傻丫头,想什么这么高兴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