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履行誓言拜妈妈 英雄母亲洁无瑕

书名:青春恋 作者:沈世林 字数:215862 更新时间:2020-09-04

  “妈妈,薛飞哥哥走了,他是个英雄,走得勇敢,走得光荣,从今以后,我就是您的亲儿子,您就是我的亲妈妈了,请妈妈接受儿子一拜”,秋石说着,就向薛妈妈连磕了三个响头。

  秋石懵了,薛妈妈不是在煮猪潲吗,她什么时候又给我煮了碗醪糟蛋啦?

  东方刚刚吐出鱼肚白,那门前屋后树梢上的喜鹊,就不知为何兴奋得“喳、喳、喳”地叫个不停。

  “玲玲,你听喜鹊叫得那么欢,今天怕有客来哟,赶快起床把屋里屋外打扫干净,免得客人来了,看见到处脏兮兮的,多不好!”早在房前台阶上宰猪草的薛妈妈,对屋内的女儿吩咐道。

  “妈妈,我们家,哪会有什么客来哟,谁来呀?您尽想好事”,刚起床不久,还睡意朦胧的薛玲嘟嘟哝哝地说。

  “管他有没有客来,把房子打扫干净,总没得坏处,快点,一会儿,生产队长又要喊出工了”,薛妈妈此时已宰完猪草,她一边说,一边自个儿拿起扫帚,开始打扫起庭院来。

  “妈妈,还是我来扫,你去生火煮饭吧”,薛玲轻快地走出门来,一下拿过妈妈手中的扫帚说。

  “薛妈妈,薛妈妈,在家吗?”忽听得门外有人喊,正吃着早饭的母女俩,几乎同时兴奋得站了起来。

  “快,玲玲,快去把狗赶开,我说今天有客来嘛,你还不信”,薛妈妈赶忙搁下碗筷,一面数落着女儿,一面手忙脚乱地紧随薛玲的身后,急匆匆地向门外奔去。而那只叫“守门”的大黑狗,当一听到门外的喊声,早就猛地冲出了门去,在门外向着来人,一个劲地“汪、汪、汪”大叫,却不敢靠近。

  “守门,滚一边去,来的是客人!”随着薛玲的吆喝,那只大黑狗停止了叫声,它摇着尾巴,欢快地围着主人,又蹦又跳。

  来人是秋石,中等身材,不胖不瘦,他穿着褪色的军装,显得干练而矫健。他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面对着从屋内蹦出来的大黑狗,他停住了脚步,正准备对付它时,就见从屋内,一前一后地跑出来两个女人。不用问,跑在前面的那个少女,一定是薛飞的妹妹薛玲,自己离家时,薛玲还在读小学,几年不见,都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后面那位头发略显花白的中年妇女,也不用问,那一定就是薛飞的妈妈了。

  “妈妈,儿子退伍回来了,儿子今天看望妈妈来了”,秋石走上前去,握住中年妇女的手,亲热地呼唤着。

  “哎呀,这不是秋石吗,这么早,快进屋坐,玲玲,还不快些接过秋石哥哥手中的东西”,薛妈妈看见秋石手中提着一大包东西,一面热情地打着招呼,一面对女儿说:“你快点进屋去,给秋石哥哥搭好板凳,把灰尘擦干净啊!”

  薛玲这时已接过秋石的大包,她高兴得三步并作两步地跨进了屋,等薛妈妈领着秋石走进屋时,桌子擦得干干净净,一把木椅子早已搭好,秋石提的大包,就搁在椅子旁边的小凳上。

  薛玲见秋石一进屋,忙指着椅子招呼说:“秋石哥哥,就坐这里。”

  秋石一见,忙将小凳上的大包往地上一放说:“这个位置该让妈妈坐。”

  薛妈妈急忙推辞说,“要不得、要不得”,却冷不防被秋石扶着往椅子上一按,自己便不由自主地一下就坐了上去。她慌忙地正待起身时,秋石却在她的面前,一下跪了下去。

  “妈妈,薛飞哥哥走了,他是个英雄,走得勇敢,走得光荣,从今以后,我就是您的亲儿子,您就是我的亲妈妈了,请妈妈接受儿子一拜”,秋石说着,就向薛妈妈连磕了三个响头。

  薛妈妈愣住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紧接着,大滴的眼泪,便从她的眼眶里洒落下来!她流着泪说:“秋石啊,你使不得啊!你的爸爸妈妈多能干,我这个没得出息的穷老婆子,怎好意思做你的妈妈呀!”她一边说,一边急于想将秋石扶起来。

  哪知秋石却按住她的手说:“薛妈妈什么时候认秋石为儿子,秋石就什么时候起来。”

  看到秋石长跪不起,站在一旁,心地善良的薛玲,泪流满面地对妈妈说:“妈妈,你就快点认了吧,别让秋石哥哥久跪了!”

  薛妈妈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秋石,悲喜交集。悲的是,看见秋石,就想到自己

  牺牲了的儿子薛飞,今生再也见不到他了!喜的是,一个比自己儿子更能干的秋石,却来认自己为妈妈,自己从此又有儿子了,而且有一个更能干的儿子。想到这里,她再一次扶起秋石说:“秋石,你快起来,我认你为儿子,只是我是一个没得出息的穷妈妈,亏了你啊!”

  秋石站了起来,在紧靠薛妈妈旁边的小凳上坐下说:“古训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您是英雄的妈妈,怎么说亏了我呢,我为有能教育出薛飞哥哥这样的妈妈而自豪,妈妈既然认我这个儿子,就不要再说这些见外的话了。”

  “好,好,我不再说这些了,玲玲,快烧火,给哥哥煮两个鸡蛋吃”,说着,薛妈妈欲起身前往厨房。

  “不”,秋石赶忙按住欲起身的薛妈妈说,“我是吃了饭才来的,妈妈,妹妹,我们坐在一起,好好拉拉家常,好吗?”

  薛玲看着妈妈,薛妈妈说:“哥哥既然这样说了,那就算了,玲玲,你就过来坐到一堆,我们娘儿子母好好摆摆龙门阵。”

  薛玲走了过来,拉过饭桌前的长木板凳,坐在妈妈与秋石的对面。

  秋石打开带来的大包,说:“妈妈,妹妹,我退伍了,昨天才回家。今天,我给你们带来点小礼品”,说着,就从包里拿出两个苹果,一个菠萝,半斤冰糖,一斤饼干,一斤黄花,两联肥皂,两双女式塑料凉鞋。母女俩都不认识苹果和菠萝,秋石就给母女俩讲解,这叫苹果,出产在我国北方,这叫菠萝,出产在我国南方。并告诉了母女俩吃的方法。

  看着这一大堆珍稀的物品,母女俩兴奋极了,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感激的话才好。薛妈妈流着泪说:“秋石,你能来看我这个穷妈妈,我就高兴了,何必买这么多贵重东西,多花钱啊!”

  “妈妈,又说这些见外的话,以后我每年都会来看妈妈的。妈妈,贾维民来看过你们家吧,他们向您是怎样告诉薛飞哥哥牺牲的经过的?”秋石转移话题问道。

  “啊,贾维民,就是公社干部贾呈祥那儿子嘛,那年他带着部队的一个领导,到我们家来过。我也就是那时,才知道飞儿死了……”薛妈妈刚说到这里,就泣不成声了。

  “妈,那个领导不是说的‘死’了,是说的‘牺牲’了!”薛玲纠正说。

  “管它是‘死’或是‘牺牲’,反转是人不在人世间了”,薛妈妈接着说,“他们送来了飞儿生前用的东西,说飞儿是为了抢救别人死的,是光荣的。组织上已批准他为共产党员,一等功,人都不在了,还要这些有啥用嘛,他们给了我一些钱,安慰了我。另外,贾维民个人还单独送了五十元钱给我,这娃儿跟他老子一样,对

  人挺和气的。”

  “那五十元钱是我托他带给妈妈的”,秋石插话道。 “哎呀,他没有说啊,我还以为是他个人送的呢,这个娃儿,在部队锻炼了这

  么多年,怎么还不老实呢?”薛妈妈显得有些气愤。

  “妈妈,算了算了,别说了,也许因为他们太忙,没来得及给你们细说。关于薛飞哥哥牺牲的经过,你们想听听吗?”秋石平静地问道。

  母女俩都频频点头。

  于是,秋石就将薛飞牺牲的前后经过,以及部队对薛飞的追授情况,向母女俩作了详尽的叙述。

  母女俩静静地听着,随着秋石的讲述,她们的思绪,早已飞到了异国他乡的战场上,她们时而愤怒,时而激动,时而伤感,时而仰慕,她们全忘了这是在听自己亲人的事迹,她们好像是在听一个紧张而感人的战斗故事。她们仿佛看见了那个满身血污的英雄,背起一个又一个的伤员,冒着敌机的狂轰滥炸,在那弹片横飞的硝烟中,左冲右突,无所畏惧,他是那样的高大,又是那么的英勇,母女俩被英雄的行为深深地感动了。直到那个英雄倒下时,她们才如梦初醒,发出了“我的儿呀”“我的哥哥呀”的哭泣声。

  望着悲伤的母女俩,秋石动情地说:“薛飞生前最听毛主席的话,他是为抢救战友和越南群众而牺牲的,他死得其所,死得光荣。妈妈生了这么个好儿子,您也很光荣,您应该感到骄傲,自豪,部队党委号召我们都要向薛飞学习,大家都是您的儿子。”

  秋石一口气讲到这里,突然问道:“妈妈,地方上现在给了你们哪些优抚政策,你们以后的日子,究竟打算怎么过呢?”秋石担心母女俩今后的日子。

  “地方上的优抚政策,享受烈士家属待遇,薛玲养到十八岁,怎么过,反转在生产队分粮,我们母女俩自己挣工分养活自己,再过几年,玲玲长大了,就看她嘛,是留在我身边呢,还是嫁出去嘛”,薛妈妈说。

  “我不嫁,永远跟妈妈在一起”,薛玲急忙插话说。 “妹妹,你听哥哥的话吗?”秋石双目注视着薛玲问道。薛玲点了点头。

  秋石说:“薛飞哥哥生前写了个遗嘱,在贾维民手中。遗嘱的原话是:‘请转告我妹妹薛玲,要她好好赡养母亲,这是哥对她的嘱托!’妹妹说得好,永远跟妈妈在一起,但前面那句话就不对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然规律,怎么能说不嫁呢?我有个建议:真到了那一天,可以跟自己的心上人做工作,男到女家,

  共同赡养妈妈,你说好吗?”薛玲又点了点头。

  秋石起身说:“好,那现在该让我看看自己的家了吧!”

  薛妈妈和薛玲也同时站起来了。薛妈妈笑着说:“看嘛,妈妈家穷,一个烂房子。”这虽是一座茅草房,但还比较宽敞,房屋四周竹木围绕,两间卧室中间夹着客

  厅兼饭堂,饭堂后面是厨房和猪圈。猪圈里的一大一小两头猪儿,见有人来,“嗷、嗷、嗷”地用猪嘴一齐拱着圈门,闹个不停。看得出来,作为女人的母女俩,能把一个家料理得这样井井有条,还是挺不容易的。

  秋石看到厨房的水缸里没有多少水了,忙拿起缸边的扁担说:“妈妈,水井在哪里,让儿第一次给您把缸里的水挑满。”

  “要不得、要不得!”薛妈妈抢住了秋石手中的扁担,向旁边的女儿大声说道: “玲玲,你站住干吗?你去挑,哥哥昨天才回来,让他歇一歇!”

  薛玲赶忙过去,一手将一个桶抓在手里。

  “妈妈,别争了,你们母女俩天天既要忙农活,又要忙家务,够累的,儿初到您家,就让儿尽点孝心吧,不然,儿子心里会不安的!”秋石抓住扁担恳切地说。

  看着秋石诚恳的眼神,薛妈妈松开了手说:“你昨天才回来,今天就来看望我,我都很不过意了,既然你坚持要挑”,她话还没说完,就又向着薛玲说,“玲玲,把桶放下,你带哥哥去挑。”

  薛玲放下了水桶,秋石上前担上桶,随薛玲担水去了。水缸不大,不一会儿,秋石就将水缸挑得满满的。

  他刚放下水桶,薛玲就将一碗热腾腾的醪糟蛋端上桌来说:“哥哥,快趁热吃!”秋石懵了,薛妈妈不是在煮猪潲吗,她什么时候又给我煮了碗醪糟蛋啦?

  薛妈妈来到面前了,看来不吃是不行了!

  “妈妈,我们三人共同吃,不然我吃不下去”,秋石坚持不上桌子,不动筷子。薛妈妈拗不过秋石,只好让薛玲又拿来两个碗,每个碗倒了点醪糟水。

  秋石一见,直接将碗里的三个醪糟蛋,每碗拨了一个,这才罢休。

  生产队长吹哨子出工了。秋石起身向母女俩告别,他从身上摸出早已准备好的崭新一叠钱,塞进薛妈妈的衣袋里,便飞也似地跑了。

  母女俩望着秋石飞跑的背影,呆了!事后母女俩摸出衣袋里的钱一数,崭新的大面额十元人民币,一共十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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