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全班最后一次帮越南老百姓把缸里的水挑得满满的；把周围的环境卫生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人民战士处处爱人民，秩序井然、秋毫无犯的中国军人风范，再一次给越南人民，留下了永不磨灭的记忆！

　　他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伤感，他俯下身来，左手抱住墓碑，右手不断地反复抚摸着墓碑上的“薛飞烈士之墓”六个红色大字，亲密战友奔腾的热泪，点点滴滴地洒落在烈士的墓碑上！

　　1

　　春暖花开了，越南北方的春天又回来了！大地ft川，新绿点点；树木长满了新叶，湖边的柳树，抽出了新枝，吐出了新翠；田野路边，不知名的野花，竞相开放，姹紫嫣红；那没有叶子的红棉树，又称“英雄树”，一树的橙红，枝条上开出的那朵朵大红花，像一只只燃烧的火炬，尤为耀眼！

　　一天傍晚，秋石班突然接到赶往连部驻地紧急集合的命令，当全班到达连部驻地外的香蕉丛林中时，各班、排已基本到达。队列前方，连队所有领导全部到场。面向全体战士，大家一脸看似严肃的表情上，无不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情。

　　连队指导员马顺风，宣读了毛主席亲自签发的中央军委命令：鉴于美帝国主义对越南北方的全面停止轰炸，特命令援外支队及所属反帝、无敌、前锋、挺进、决胜、横扫、火炬等大队，分期分批撤离越南北方，回国进驻江北新阳地区，整训待命。

　　按照分期分批撤离的具体日程安排，牛丑娃连所在团，必须在两天内撤离越南北方。时间就是命令！秋石回驻地后，紧急行动。在落实了装车和倒运的人员基础上，战士们各尽其责。有的进行物资清理、有的办理移交手续，秋石与新任命的副班长刘忠，则带领战士，分别走访驻地附近的越南群众。

　　相处了几个年头，听说中国同志马上就要回国，老乡们都有一股恋恋不舍之情。阮氏定老大娘，依依不舍地双手紧紧拉住秋石，两眼泪汪汪地不断说：“感恩

　　侬基中国、感恩侬基中国……”（越语：感谢中国同志），并要将几个木薯，送给秋石和战士们吃。

　　黄晋开老大爷，见中国同志马上要走，忙用精美的茶杯，泡了四杯香茶，嘴里一面不停地说：“枚龙基嗡溜、枚龙基嗡溜……”（越语：请同志们喝茶），一面双手将战士们往板凳上拉，非要刘忠和随去的两名战士坐下来，喝他给中国军人沏的最后一杯茶不可。

　　范氏青姑娘，含情脉脉，她从家中拿出一大坨香蕉，硬往随同秋石一道去的战士怀里塞……

　　临走前，全班最后一次帮越南老百姓把缸里的水挑得满满的；把周围的环境卫生打扫得干干净净；人民战士处处爱人民，秩序井然、秋毫无犯的中国军人风范，再一次给越南人民，留下了永不磨灭的记忆！

　　2

　　前往火车站集结前，连队安排全体指战员，前往烈士陵园，向死难的烈士祭扫告别。烈士陵园设在北池后ft的一块开辟出来的平地上，四周是围墙，陵园正中，矗立一座高大的纪念塔，塔的正面书写着“中国援越烈士永垂不朽”十个鎏金大字。每座墓前，有一块水泥石碑，上面刻有烈士的红色姓名、单位、职务、籍贯及牺牲的时间和地点。

　　“英雄气魄垂千古，国际精神召万民！”牛丑娃连抵达后，指战员把一个个精心制作的花圈，陈列在纪念塔前。随后，大家迈着沉重的步伐，列队走到每座墓前，俯首看望。有的战友折一束松枝，有的采一朵小花，有的甚至拿出一支香烟，庄严肃穆地放在自己熟悉的战友墓前。人们手扶墓碑，久久伫立，不愿离去。大家心里默念着：战友啊，今天我们看你们来了！放在你们面前的松枝、小花，你们看到了吗？这烟，你们吸到了吗？这“故乡”牌香烟，还是你生前与我们在一起时抽过的呀！我们马上就要回国了，就要见到亲爱的祖国和家中的亲人了，你们还有什么话，需要我们向你的亲人转告吗？！我和其他战友，还有你们的亲属，还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再来看看你们！长眠在地下的战友啊，说不定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给你们献花，敬烟！你们知道吗？念着念着，不少人止不住滚滚热泪，喷满两腮！

　　“薛飞，我亲爱的战友，我看你来了，你听见了吗？”悲痛欲绝的呼唤声，震

　　撼了所有在场默默凭吊的人们，当大家抬起头来，只见六班长秋石，已扑向了薛飞烈士的墓碑。

　　原来，行进中的秋石，心中一直叨念着自己最亲爱的战友薛飞睡在何处，他两眼不断地四下搜索着，当他猛然看到“薛飞烈士之墓”时，一首《怀念战友》之歌，便油然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当我永别了战友的时候，好像那雪崩飞滚万丈！啊，亲爱的战友！我再不能看到你雄伟的身影，和蔼的脸庞！啊，亲爱的战友！你也再不能听我弹琴，听我歌唱！”

　　他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伤感，他俯下身来，左手抱住墓碑，右手不断地反复抚摸着墓碑上的“薛飞烈士之墓”六个红色大字，亲密战友奔腾的热泪，点点滴滴地洒落在烈士的墓碑上！

　　“薛飞，我儿时的伙伴、我最知心的战友，我们三人一道而来，如今却留下你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你不感到寂寞吧？如真感到寂寞，就与同样睡在你身边的其他战友，叙叙话吧！你放心，离开祖国那天在边境的誓言，我绝不会违背的。我要把你的妈妈，当作我的亲妈妈一样赡养，薛飞，你听见了吗？”

　　“国际悲歌歌一曲，狂飙为我从天落！”此情此景，天地动容，ft河垂泪！烈士如地下有知，也会潸然泪下！

　　“鸣枪！”随着牛连长一声口令，早已列成方队的全连指战员，同时高举手中的武器，一齐向蓝天击发，震耳欲聋的爆响声，向连绵的远ft、高耸的云端、辽阔的长空，发出了深情地呼唤，那遥远的回声，久久传递于天地之间！

　　“战友们，你们放心吧，我们一定继承你们的遗志，永远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将革命进行到底！战友们，你们安息吧！”连长牛丑娃，在指导员马顺风致完悼词后，带领全连列队默哀的战士，铿锵有力地庄严宣誓，悲壮的誓言，在ft谷中久久回荡！

　　别了！战友，安息吧！

　　万物低垂，峰峦肃立，松涛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