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在朦胧的睡意中,沿着崎岖的小路,攀爬着翻山越岭。又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每个人的背上,除了衣裤、鞋袜、被褥、雨衣、芦苇凉席和蚊帐、水壶等生活用品外,还背有班用机枪,或苏式冲锋枪或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一个基数的子弹,一个星期的干粮和半个月的大米。
漆黑之夜,一列长长的蒸汽货运闷罐小火车,静悄悄地驶出我国西南边陲口岸,向南边的越南境内急驰。
“炮声隆隆响,我们上战场。美帝把战火烧到越南,新仇旧恨一起涌心上;中华儿女意志坚如钢,威风凛凛上战场。走上援越抗美的战场,走上援越抗美的战场!”紧闭车门的闷罐车内,全副武装、坐在背包上不声不响的援越抗美战士,利剑出鞘。出征前高唱的这首“援越抗美战歌”,此时此刻正像征程上声声催人奋进的战鼓声,在一个个神情庄重、精神抖擞的勇士们心中激荡!催促着他们披荆斩棘、奋勇当先、勇往直前!
入境不到十分钟,就传来红色讯号,列车奉命停了下来。铁道旁有人说中国话:前面铁道边有定时炸弹。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列车缓缓地向前挪动了。铁道边又传来中国话:定时炸弹已经排除。可列车启动后仍然像蜗牛一样,晃晃悠悠爬行着。这样时快时慢,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了!也不知进入越南境内多远了!车内的战士们,早已进入了梦乡。
“轰隆”一声,喘着粗气的闷罐车,突然又停了下来。战士们已经习惯了,没人再搭理它、再关心它是怎么回事了,只顾打各自的盹。
忽然,有人敲击车门,刚一打开车门,车下人就悄悄说:“快,不要说话,带上全部东西,下车行军,前面铁路被炸断了。”
闷罐车内的全体战士,急忙整装下车。随着前面黑压压的长长队伍,跟着感觉,在那漆黑一片的夜里,高一脚、低一脚地,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
忽然,前面出现了火光,走拢一看,原来ft前有一条小河,小河的桥被ft洪冲断。越南老百姓,在小河上,用刚砍下的一粿小树,临时搭架了一座所谓的“桥。”走在上面,“桥”颤悠悠的,令人胆战心惊,稍不留意,脚一踩偏,就会掉进河里。越南老百姓,在小河“桥”的两端,打着火把,给过“桥”去支援他们打美国兵的中国军人照明,指战员百倍小心地蹚过这小“桥”,到达对岸后,随着越南老百姓的引领,战士们在朦胧的睡意中,沿着崎岖的小路,攀爬着翻ft越岭。又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前面的人传下话来,说到铁路边了,准备上车,大家顿时兴奋起来,睡意一扫而光!
此时,天已大亮,这是一列客运小火车。秋石等上车后,东瞧瞧、西看看,感到无比新奇!这可是秋石这批战士,第一次乘坐客运火车啊!大家兴奋地从车窗往外看,在火辣辣的阳光下,这里的工厂照样在冒烟,越南农民照样在田间劳动,看不出战争的迹象。只是沿途的越南高射炮兵阵地上,炮瞄雷达在不停地对空旋转着,警惕地注视着天空。而所有的高射炮炮口,虽对着天空,却都用纸覆盖着。
然而列车行进了一段路程后,被炸毁的工厂、村庄,赫然出现在眼前,列车停住了。所有人员被要求立即下车,迅速离开铁路,进入不远处的树林中,隐蔽待命。
越南北方西部是丛林,丛生的杂草,比人还高,严重影响着人的视线。丛林间的小路,弯弯曲曲,岔道极多。在这里行军,必须一个紧跟一个。一旦脱节,走到岔路口,就不知该走前面哪条路。所以,战士们一个提醒一个:跟上,别脱节。经过一段艰难跋涉,连队终于到达了待命地点。牛连长立即在周围的ft头上,布置了警戒,并指定了各排的休息活动范围,各排又立即指定了各班的休息活动范围。
这里树木密集,遮天蔽日,荆棘丛生,但只要一听见飞机的轰鸣,连、排长便呼叫大家:有敌机,注意隐蔽!这叫声,几天来已听习惯了,大家也并不把它当回事。可怕的是这里的蛇和旱蚂蟥比比皆是。旱蚂蟥连解放鞋上面的帆布都能叮进去,不少战士的腿和脚被叮得鲜血直流。尽管疲倦,但大家都高度警惕,害怕蛇和旱蚂蟥钻进自己的衣裤里。
大家刚休息了一会儿,就接到“在此休息,下午七点出发,明早八点赶到下一个宿营地”的命令。看来,继续乘车已无可能,要到达目的地,只有靠大家的双脚了。
战地行军异常艰苦,每个人的背上,除了衣裤、鞋袜、被褥、雨衣、芦苇凉席和蚊帐、水壶等生活用品外,还背有班用机枪、或苏式冲锋枪、或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一个基数的子弹,一个星期的干粮和半个月的大米。
这里是亚热带气候,炎热而潮湿,晚上行军虽然凉快,但摸黑前行,道路崎岖。超重的负荷,闷热的气候,走不了多远就大汗淋漓,全身湿透,口干舌燥。而一个军用水壶,只能装一公斤水。不少同志没走多久,就将壶里的水喝得精光,再走一会儿,喉咙就冒青烟了。战友们只好互相调剂,途中每当遇有水沟或小溪,都会令大家一阵兴奋,有水的喜讯,便会迅速由前向后传递,这时大家把水壶从腰间取下来,打开水壶盖,时刻准备着。一旦来到水沟或溪边,便迅速蹲下去,将水壶往水里一按,只要咕噜噜的声音没有了,就意味着水已灌满,提起来边走边放净水片,然后盖上盖子。这一壶水虽然难喝,但它却可以解决好一阵子的口渴难题。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钟,部队抵达第二个仍是树林的宿营地。到宿营地后,炊事班的同志赶忙下班收集同志们随身携带的一部分大米去做饭。经过两个晚上的夜行军,连续两天两夜没睡觉的战士们,又累又困,大家一到宿营地,一屁股坐下来,很多人一倒在背包上,就呼呼地睡着了,以至于到了吃饭的时间,仍有不少人摇都摇不醒!
天黑前,连队又接到指令,到附近越南村庄去吃夜饭。在越南向导的引领下,连队来到村庄内的院坝里,以班为单位,各围成一个圆圈,等待越南农业生产合作社的社员送饭出来吃。不一会儿,一些越南妇女来到各班,将各班的菜盆拿进房里去。又等了好一阵子,装有半盆粉条汤的菜盆,又被送回各班来了。大家第一次看到越南人煮的饮食,很是新奇,急不可待地想品尝一下异国风味。哪知往嘴里一放,一大股腥味,吃到嘴里直想呕!但大家确实都饿了,所以,战士们还是将盆里汤中的几根粉条,迅速地捞上来吃了,接着就端着碗,等候大米饭和其他菜肴送上来。谁知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再有什么吃的端出来。这时,一个五十岁左右、穿泥巴颜色衣服的越南人向着大家,叽里呱啦地不知说的些啥,后被告之:没有吃的了!战士们“哇”的一声,这也叫吃饭吗?有的说:这样吃,谁受得了呀!也有的说:越南人穷,又是战争时期,可以理解。
晚饭后,上级通知连队,再次乘坐闷罐小火车,继续前行。大家又是一阵兴奋。上车不久,随着小火车晃晃悠悠行进的颤动,疲劳至极的战士们,很快就呼呼大睡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走了多远,列车停住了。大家睁开眼一看,外面漆黑一片,已经是深夜了,前面传来通知:车上人员快速下车,换乘汽车前往目的地。
黎明时分,汽车终于开进了最终的目的地——A 庄,秋石所在班,被安排驻进越南一农家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