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通过诉苦的回忆，使大家牢记阶级恨，不忘血泪仇，从而提高全连指战员的思想政治觉悟和阶级觉悟，更好地珍惜现在的幸福生活。

　　训练场就是战场，“重伤不下火线，轻伤不叫苦。”白天“摸、爬、滚、打”身心苦，莫叫苦；晚上精神营养来滋补。到夜晚，各班政治学习、班务会异常火热。

　　1

　　“打倒万恶的旧社会”“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

　　“忆苦思甜”教育大会，正在牛丑娃任连长的新兵连展开。指战员同声控诉旧社会，相互提醒莫忘阶级苦。党支部书记、连队指导员马顺风在主持会议时，要求全连指战员：要把自己在旧社会所受的苦、或自己家庭祖祖辈辈在旧社会遭受的苦难，统统倾诉出来。不了解过去的苦，就不懂得今天的甜，甚至还会把今天的甜也当作是苦。要通过诉苦的回忆，使大家牢记阶级恨，不忘血泪仇，从而提高全连指战员的思想政治觉悟和阶级觉悟，更好地珍惜现在的幸福生活。马指导员要求全连指战员：要踊跃地争取发言，愤怒控诉旧社会对劳动人民的阶级压迫。在控诉过程中，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都不允许有任何嬉笑的现象出现。

　　马指导员的话刚讲完，连长牛丑娃首先带头上台控诉旧社会，他说，在旧社会，因家中很贫穷，自己出生后，父母因无力抚养而遗弃自己，后被一个姓牛的穷苦人拾回家中收养，养父因见自己相貌丑陋，故而取名“丑娃”，丑娃从小受尽了磨难，在控诉过程中，刚强的牛连长边讲边流泪，战士们心情无比沉重！

　　突然，五班长站起来，举起拳头振臂高呼：“打倒吃人的旧社会，牛连长的苦，

　　就是我们的苦，牢记阶级苦，不忘血泪仇”，全连战士义愤填膺，随着五班长的引领，愤怒的口号声惊天动地！

　　当口号声还未消失，牛连长却兴奋地大声说道：幸亏共产党解放军来了，穷人终于翻了身，丑娃见到了太阳，参加了解放军，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战士起步，到今天当了连长……

　　刚讲到这里，五班长突又一下站起来领头高呼：“翻身不忘毛主席，幸福全靠共产党，打倒美帝国主义，坚决援助越南人民的抗美救国斗争，中国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又一阵口号声响彻营区！

　　牛连长最后斩钉截铁地说，没有共产党毛主席，就没有我牛丑娃的今天，我要永远跟党走，海枯石烂不变心！他钢铁般的誓言赢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马指导员赶忙挥手制止，并告诉大家：忆苦思甜大会不能鼓掌。

　　当马指导员正准备问谁下一个接着发言时，却发现老战士伍陆柒已向控诉台奔来，伍陆柒的控诉刚结束，早有战士又抢先登上台来……

　　在控诉过程中，整个会场群情激奋，有的战士甚至失声痛哭，声讨旧社会和欢呼新社会的口号声此起彼伏。队列中的秋石，在会场气氛的感染下，几次跃跃欲试，但最终还是没有去。

　　中午，连队吃的“忆苦饭”，忆苦饭的主食是野菜和细糠搅拌的糊糊，极难下咽，另有一盘炒野菜，没有油和调料，只放了淡淡的几粒盐，味道苦涩，大家都吃得异常艰难。秋石发现：贾维民趁大家不注意时，悄悄把“忆苦饭”抛到荒草丛中去了。秋石在“三年自然灾害”的年代里，不仅吃过这些东西，还吃过比这更难下咽的“观音土。”但不知为什么，今天这些比当年还好点的食物，秋石却感到极难下咽！尽管秋石努力想将自己还原于当年的境地，但还是无法适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直到多年后秋石才搞明白，这正是“时位移人”的原因啊！秋石也不想再往下咽了，但一想到自己的团员身份，他放弃了！谁叫自己是团员呢？他看着碗中的“糠菜糊糊”，艰难地坚持着一口口往下咽，往下咽……

　　2

　　在峰峦叠嶂的幽深峡谷深处，薄雾缭绕，草木丛生，峡谷两边，峰峦起伏，怪石突兀。一条清澈透底的溪流，顺着谷底陡峭的悬崖壁岩缓缓流过。溪流东边，一片较为开阔的谷地，沿着谷底延伸至远方。站在谷底一声吼，整个峡谷都在抖！异常幽静的峡谷，分外冷清，令人恐怖！

　　有谁能想到，当这片谷地被开辟为军事训练场后，却呈现出一派龙腾虎跃的火热场面，每天操练的口令声、喊杀声此起彼落，震撼云霄！

　　训练场四周，矗立着高大的白色标语牌，标语牌上，红色大字分外显眼：“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打倒美帝国主义，坚决援助越南人民的抗美救国斗争”“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训练场内，列队操练的新兵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神气十足。“立正稍息不简单，整齐划一求规范；向左向右向前看，把握要领头莫偏；齐步正步加跑步，左右后转身如柱”，大家牢记要领，连续轮番地进行着队列操练，几天下来，腰酸腿疼，一个个甩腿捂腰，歪歪倒倒，一副狼狈相。

　　训练射击，要反复进行卧、跪、立三种姿势的瞄准训练，“练射击、紧靠臂，左眼瞄，右眼闭；‘三点一线’莫眨眼，对靶击发憋住气；靶心就是美国兵，一枪要将它击毙。”固定靶是死靶，好瞄准，但游动靶在游动，掌握好提前量的“度”最关键也最困难，每天练得头发昏，眼发花。贾维民真感到吃不消，但他看到秋石膝盖磨出了血，都不吭声那股顽强劲，他也咬牙坚持了下来。三个战友暗中较着劲，比韧劲，看谁最先夺“先进。”

　　投弹训练讲力气，秋石练得最吃力，也是他整个军事训练中，最难过的一道坎。他体单力薄，连续几天投掷，连及格标准都达不到，这令秋石极为苦恼！投弹过不了关，不但会影响自己的考核成绩，而且会拖班上的后腿，影响班集体的荣誉，引起同志们对自己的不满！可手臂已肿得连拿筷子吃饭都困难，怎么办？只有豁出去！他不断向老战士请教，反复琢磨投弹技巧。深夜，他悄悄起床，蹑手蹑脚地独自来到靶场，忽见靶场上有一黑影，“是哪个？”秋石紧张地问道。“我，秋石吗？”秋石一听，这不是薛飞吗？“薛飞，你也悄悄来练习呀？”“你不也来了吗！”薛飞反将了秋石一军。“彼此彼此！”秋石苦笑道。两个战友走到一起，还是挺开心的。两人在黑夜里，互相切磋，咬牙苦练，一直到东方欲晓。“投弹练习最恼火，手臂练肿关难过，刀ft火海也得闯，再难莫把后腿拖”，这就是秋石当时的决心。

　　训练场就是战场，“重伤不下火线，轻伤不叫苦。”白天“摸、爬、滚、打”身心苦，莫叫苦，晚上精神营养来滋补。到夜晚，各班政治学习、班务会异常火热：

　　“‘老三篇’‘老五篇’，长我志气不怕难；遇到困难想一想，革命干劲使不完”“愚公能移ft，何惧训练难，立下移ft志，定能破难关”“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学习会上，大家慷慨激昂，壮志凌云，激动万分。一股“白天练，晚上念；白天苦，晚上补，天天坚持成规律”的训练风气逐渐形成。

　　可熄灯号响后，战友们却在床上翻过来、滚过去，腰酸腿疼难安寝！偶尔“哎哟”

　　一声轻吟，秋石知道：那是战友在忍受痛苦过程中，不经意的一种释放！自训练以来，秋石两腿也肿得无法弯曲，他只能双手不停地揉搓，以转移身体的难受！然而两腿刚愈，手臂又肿得让他龇牙咧嘴，但他不能呻吟，他只能咬牙坚持，因为每当他看到训练场标语牌上的“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口号时，他就想到了红领巾，眼前就浮现出革命先烈在那战火横飞的硝烟中前赴后继抛头颅、洒热血的壮烈情景，戴红领巾时的入队誓言，自己可不能违背啊，否则就会玷污红领巾，辜负革命前辈的期望啊！自己现在虽然不是副班长了，但还是共青团员，仍是班上新兵的榜样，不能让战友们看不起啊！

　　就在几天前，从各地老部队中抽调的一批老战士，先后充实到了新兵连队。新任命的老兵副班长，接替了秋石原任的新兵副班长职务。

　　“真不是人干的！”贾维民气愤地小声嘟哝着。 “怎么？维民，疼得厉害吗？”秋石听见贾维民的骂声，关心地问道。 “嗯，怎么，你不疼吗？”贾维民回过头来，看着现在也与自己一样当战士的

　　秋石问。

　　“怎么不疼呢？忍着点吧，不然，别人会笑话我们怕苦怕累呢！”秋石提醒贾维民。

　　“管球他的，哎哟！”贾维民话虽这么说，但翻过身去后，却再也没有出声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军事训练考核中，薛飞获得射击优秀、投弹优秀的好成绩，

　　贾维民获得射击良好、投弹优秀的好成绩；秋石也获得了投弹良好、射击优秀的好成绩。当考核成绩公布后，秋石和贾维民在向夺得“双优”的薛飞表示祝贺时，两人对各自夺得的一门“良好”总不是滋味，薛飞则安慰两位战友说：“何必这样，你们俩的成绩也不错嘛，都尽了力了，还要怎样嘛！”

　　3

　　部队进入高度紧张的战备状态，奉命开进新的战略要地集结待命。

　　深夜，紧急拉练的集合号突然吹响，梦中惊醒的战士们，像弹簧一样跃身而起，按“快、静、齐”的训练要求，在黑暗中静悄悄地迅速摸索着穿衣裤、打背包、摸上枪支弹药扛肩上，携带上所有的物品，急速赶往集合地点。牛连长一看钟表，最快的班三分钟，最慢的四分多钟。全连集合刚完毕，大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牛连长已一马当先，率队向前奔跑了。黑夜茫茫，野草丛生，ft间的崎岖小路，寸步难行。

　　ft峰林立，抬头望不见天；悬崖峭壁，低头看不见底，真的令人胆战心惊！战士们，

　　有的感到紧张，有的感到刺激，沿途不断传下口令：“小心”“跟上”“不准说话”“迎接黎明。”阴沉的老天，像是有意考验指战员的意志，竟下起了麻麻小雨，ft谷中烟雨蒙蒙，ft石打滑，稍不留意，轻者跌倒摔伤，重者跌落谷底丧命。在那极难攀爬的ft崖上，战士们艰难地手拉着手，先爬上去的在上面拉，后面的在下面双手往上托，道旁的荆棘划破了双手，鲜血直流，谁也顾不上包扎，大家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必须在上级规定的时间内，提前或按时赶往目的地，实现上级在演练中达到转移的战略意图。

　　顶风冒雨，长途奔袭上百里ft路，那真是在挑战生命的极限！上级要求全连，不能丢下一个掉队的。在奔袭中，前面的战士跌倒了，后面的二话不说，扶起他就走；有的战士晕倒了，有的战士摔伤了，身旁的战士，不声不响，七手八脚，有的接过他背的背包，有的接过他扛的枪支，背的背，抬的抬，一刻也不停地继续加快脚步，往前追赶队伍。毛泽东“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我们的干部要关心每一个战士，一切革命队伍的人都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的教导，在战士们的身上，得到了真实的体现。

　　连队好不容易按时赶到了目的地附近的ft下，呈现极度疲劳状态的指战员们，一下全都瘫痪下来。却不料又突然接到上级的命令，要求连队在半个小时内，迅速抢占前面ft头的制高点。牛连长号令枪一响，各排战士，从四个不同方向，又同时向ft顶攀爬冲锋，一时间杀声连天，红旗遍野！各排战士，在声声冲锋号的激励下，个个奋勇争先，先前的疲劳状态，顿时一扫而光。四排十三班战士薛飞，最先把红旗插上ft顶，仅用了二十五分钟。全连在半个小时内，全部抵达ft顶制高点，圆满实现了上级拉得出、赶得上、上得去的战略转移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