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年我跟母亲的关系非常紧张，我会偷偷穿她的裙子，穿她的高跟鞋，甚至搭配不同的丝巾或背包在镜子前走来走去，被发现后拒不承认，引得母亲大发雷霆。

　　学习也没有办法好好专注，一落千丈的成绩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心读书。上课时喜欢望向窗外，看停在树梢上的鸟，看天上的云彩，甚至为此不惜把一个月的零食当做交换，用以霸占这靠窗的位置。

　　母亲教育我，我反抗，激起更大的镇压，我再来爆发更大的反抗，每次争吵都势必两败俱伤。后来，母亲也渐渐回来得少了，每个星期的零用钱会麻烦隔壁阿姨拿给我，也会在书柜第二排的最左边那本书里留一个信封给我，是五百块备用金——这是第一个属于母亲和我的小秘密。

　　比起与母亲朝夕相处，我更喜欢这种有距离又有联系的小秘密，于是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我报名学习拳击发泄不知从何而来却难以压制的愤怒，教练说我有天赋，对疼痛的忍耐力比常人高许多，天生适合练习拳击，我开始不怕跟同学打架。初二那年，两个男孩子再一次说我是“野孩子”，我把他们打进医院，被第三所学校开除。母亲终于没有办法，一张机票，把我扔给父亲。

　　我无从想象母亲如何与父亲重新恢复联系，又如何告诉他有个十几岁的女儿，但从他在机场接到我那一刻开始，那个留着平头，肌肉壮硕，手臂上露出半臂纹身、不苟言笑的父亲，就成为我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克星与噩梦：

　　要当我的女儿可以，先自己养活自己——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