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风神往事

　　江君安见螺壳里出来的怪老头居然自称为神，不禁笑道：“据我所知，神都有属于自己的神庙。土地神有土地庙，山神有山神庙，湖神有龙王庙，城隍有城隍庙——我知道了，阁下定是螺神，住在如此宏伟的螺壳庙，令晚辈高山仰止，顶礼膜拜！”

　　怪老头当然听出了江君安语气中的讥讽之意。但他并不动怒，叹了口气，说道：“少年郎，你还太年轻，自然不知道老夫当年的故事。想当年，洞庭湖上，谁不敬我！一千年前，秦始皇过君山，老夫当时还是个小神，看不惯他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当场卷起滔天巨浪，阻其大舟，将其困在君山两日两夜。那狗皇帝气极，迁怒于君山，命三千刑徒伐尽山上古木，烧掉了岛上供奉老夫的庙宇。当时若不是他命不该绝，老夫一定将他葬身洞庭。”

　　“你图一时痛快，君山却无辜被毁。”江君安暗想。

　　“还有那次泾河远征，老龙王想要救回女儿，邀钱塘龙君一同出征。老夫与钱塘龙君素有交情，决定助他一臂之力。沿途兴风作浪，淹没八百里，一举击溃泾河龙君的六十万部众，何其快意！哈哈！”

　　“淹没八百里？那该有多少百姓良田颗粒无收！龙王救女，本来师出有名，只是你这么任性妄为，只怕会落下无数口舌。”江君安不留情面地指责道。

　　“咦，少年郎，当年老龙王也是这么指责我，我还不服气。今天听你这么一说，倒觉得老夫真的错了。唉，可惜觉悟得太晚了。”怪老头倒也心直口快。

　　“听你这么说，应该是个法力很厉害的神才对。怎会被困于小小螺壳之中？”江君安好奇地问。

　　“唉，都怪老夫涉世未深，不知世事险恶。”怪老头似乎也有不少伤心往事，“自从和老龙王闹翻之后，老夫再也不用看他的颜面。洞庭湖上，只要是不肯祭拜老夫的船只，我都会给它点颜色瞧瞧。轻则让其逆风行舟，半天行不得十里；重则掀起巨浪，弄他个樯倾楫摧。一时间，几乎所有的船只上都会悬挂老夫的标识，所有外来商船都会赶赴君山，在神庙献上祭祀。甚至民间将二月二祭祀龙王的日子，也改为祭拜老夫。当时，老夫并没有意识到祸根已经种下，还在神庙显示灵迹，得意扬扬。忽一日，老龙王派他的女婿柳毅客客气气邀我赴会，请我相助白将军，在湖底盖一座府邸。柳毅宣称施工之难，不亚于凌霄宝殿。这个考验激起了老夫的好胜之心。老夫冥思苦想，最终从鱼的气泡中悟到法门。于是召唤来飓风，吸干此处湖水，再以巨大的气泡覆盖此府，令清浊二气以气泡形式往来循环，终于解决了水下呼吸之难题。此番说来容易，实则有很多运气的成分。总之，完成这些精密复杂的法术后，老夫早已精疲力竭。老龙王留我在新落成的白将军府上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