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螺中真仙

　　江君安努力适应着黑暗，因女童的一番治疗，他的眼珠不再疼痛。

　　他悟出了两个道理。其一，一个人若是长久地待在黑暗里，有没有眼睛都是一样的。其二，一个人眼盲并不是最糟糕的，他还可以凭借耳朵、鼻子、手去感受外部世界。最糟糕的，莫过于像女妖那样，整个心灵待在黑暗里。

　　一个人的心若是盲了，就会永远迷失在黑暗中，眼睛好好的却瞎着，耳朵好好的却聋着，什么也帮不到她。

　　想到这一层，他突然对女妖没有那么恨了，反而涌起一种同情。

　　坐得太久，腿有些麻木，江君安摸索着想要站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摸到了一个硬物。光滑、坚硬，一端细小尖锐，一端粗大有孔。

　　那是一个空空的螺壳。

　　捧着螺壳，他想起和跛足老丐坐在湖边吹螺壳的一段往事。

　　跛足老丐说：“有个打鱼人说，螺壳会告诉你一笔金银埋在湖岸的位置。”

　　说着，老丐让他吹一吹螺壳，再放到耳边听。

　　从跛足老丐促狭的笑容里，江君安猜想那一定是个玩笑。但他仍将螺壳罩在了耳边，却意外地听到了浪涛，一段被螺壳收藏的涛声。螺死了，声音还在。

　　这件事虽然过去了一年，却如同发生在昨天。江君安吹了吹螺壳，把它罩在耳边。

　　“是谁，吵了我的瞌睡？”一个苍老的声音猛然响在耳边。

　　这声音吓了他一跳，螺壳一滑，滚落到地上。

　　“哎呀呀，害我栽了一个大跟头，还让不让人活呀！”那个声音抱怨道。

　　江君安不曾料到这么个小小举动，也会吵到别人。难道这个囚室还有其他人？眼睛看不见的坏处，就是感受不到时间，也许此刻是正午，也许室内一片光明，他却误以为身处黑暗，乃是子夜。

　　江君安赶忙道歉：“对不起，老人家，我不知道你也在这里。”

　　“我在吗？不，我不在。按理，谁也不可能找到我。因为我早就死了，或者说，接近死了。但是，你给了我一口气，我又活了。哈哈哈！这么一想，还真是好玩……”

　　江君安听到这一堆胡言乱语，暗想，这位老人家可能被关得太久，神志有问题了。

　　“喂，小子！你就不能像刚才那样再吹一下吗？”

　　江君安迟疑道：“吹？”

　　老者不耐烦地说：“吹，小子，如此简单的动作你都不会吗？老夫见过许多小子，有时候，他们会彼此吹上一整天，愈吹愈来劲。”

　　江君安道：“您是要我吹那个螺壳，还是……吹牛？”

　　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