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概述

书名:E眼臧地行 (卷九)藏族民族歌舞艺术 作者:万果 字数:78972 更新时间:2019-11-26

  雪域高原的民歌,是生活之歌,若水若火,是藏族艺术花苑中的一株香艳硕大的花卉。民歌是对藏族人民吟唱的所有歌谣的笼统提法,按其结构和表达形式,藏族民歌可分为“鲁”和“谐”两大类。

  “鲁”体民歌是分布在全藏区,尤其在牧区和安多藏区的一种普及性歌谣,但它不包括情歌与舞蹈歌词。它适应于各种场合,在有酒的场景下常常出现,但它准确的释义不完全是“酒曲”或者“酒歌”,而是实实在在的“歌”之义。由于它是公众场合普遍认同的一种抒情表意的娱乐形式,所以它不得不排斥藏族传统道德禁忌中表达异性情爱的情歌,应该说它是正宗的、符合传统道德的大众通俗歌谣。

  “鲁”体歌谣通常在部落村庄吉庆节日、婚娶喜宴等集会时即兴演唱。人人都可演唱,老少皆宜。但家有丧事或服孝期间,亲人不能唱,旁人也不能在其家或附近咏唱,否则会被认为是侮辱举动,会受到攻击。从这禁忌可看出,“鲁”体民歌带有喜庆的内涵。

  “鲁”体歌谣主要表达礼仪、习俗、情操以及审美情趣、道德伦理、价值取向、社会风尚等内容。

  “鲁”体民歌一般有六部分,先后有序,循序渐进,最后达到高潮趋于圆满。

  除了“鲁”体民歌,第二种是“谐”体民歌。按照《格西曲扎藏文辞典》字义解释,“谐”为“歌、曲子、游戏、娱乐、滑稽、玩笑”。这就是说,谐是民间歌曲的泛称,包括内容极为广大丰富。藏学家王沂暖先生在他翻译出版的《西藏短诗集》中,他把“谐”称为“西藏抒情诗的一种,这类抒情诗,拉萨语叫作‘谐’”“它所抒发的,并不局限于爱情,可以说一切感触,一切喜怒哀乐之情,都可以是它的主题。它可以涉及宗教问题、社会问题、生产斗争、家庭琐事等,不过男女爱情占绝大部分,则系事实。”“谐”通俗生动、朴实流畅、结构简便、容易掌握使用,是民歌中的轻骑兵,“谐”体民歌一般每首四句,有时六句,每句六音节,分三顿,每顿二音节。可以说“谐”与“鲁”是藏族民歌的两只翅膀。

  表达爱情的“谐”称为“拉谐”或者译音为“拉伊”。“拉”在藏语中是山头、山坡之意,也就是山间野滩的简称。不言而喻,有关爱情的歌只能在远离村寨部落的山间野滩去吟唱。情恋生活只能避开父母亲友视线范围,在无人之处隐蔽地进行。

  (藏族拉伊大赛在祁连草原举行)

  雪域高原的社会结构和价值观念,使青年人交往相恋较自由,因而孕育的情歌像喷涌不歇的山泉,丰富、优美、动情,又浩如烟海,像草原六月的金莲花,铺天盖地,芬芳醉人,炫目耀眼。

  拉伊曲调活泼自由,轻松诙谐、跳跃性大,情趣浓,没有固定格式。内容既有传统的,又可即兴创作。按内容来分,有七大块。

  1、开头之歌。作为相互认识的引子,或表达仰幕之情,或阐述爱情正当性,努力创造出一种亲近友爱、彼此尊重的氛围。

  2、选择、倾吐彼此寻求情人的理想标准,探究对方心理素质、道德情操、审美情趣、人生志向等,从而框定意中人人选。

  3、设难卡考验。这种难卡涉及广泛,从世俗偏见到亲友非难;从家庭阻挠到经济拮据,面面都有。

  4、情投意合,山盟海誓,表达忠贞不一的情感。

  5、想念、眷恋。

  6、同床异梦,貌合神离,相互猜忌,最后彼此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7、分别时的祝福,依依之情。

  除了与生活息息相关“鲁”和“谐”,有关政治性,人生价值的严肃歌谣也不少。在藏区的街头巷尾,在寺院的禅园深宅,在曾经的官寨民房,都流传着人们针对时政善弊而创作的一针见血、活泼犀利的各种歌谣,表达着他们的是非善恶观念和价值取向。

  弹唱是另一形式。藏语叫“扎木年”(六弦琴、妙音器乐伴奏之意),也称为“冬木兰”(弹唱之意)。当代,“扎木年”主要流传于青藏高原,是青海藏区影响较大,流传久远的弹唱艺术。

  弹唱形式历史悠久,据说在吐蕃统一青藏高原之前,古象雄国(今阿里、于阗等地)就很流行“扎木年”弹唱。

  弹唱体自由活泼,歌词随意填充,比兴无固定格位。天上人间,父母亲人,山川江河……自由翩飞,任意展开,情景交融。以抒发自己的情绪和思想为主。它摒弃了传统民歌中重礼仪、重说教、重祝愿的套式内容和空泛重复的颂词,把重点倾注在“吐真情、诉衷肠、抒胸臆”上。

  在唱词结构上,弹唱把“鲁”、“谐”、“拉伊”揉合在了一块。或四言六句,或把“鲁”、“谐”的原词添加减删,自由发挥,取其真情、优美、形象、含蓄、深邃等长处,舍弃雕琢、重复、套话、老话,使内容更加精练、直爽,沁人心脾,感人肺腑。

  在唱腔调式上,扎木年弹唱民歌在吸收传统民歌的基础上,创造了一套自己的唱腔,如“桑达罗”“阿玛来”“阿卡班玛”(班玛大叔)“勒哇罗罗”(可敬的歌手)“索南周强”(福运的小龙)“亚伊热罗”“拉拉拉茂”“纳杂措”(同龄人)等等。情绪的跳动变化都流淌在音符上。它的曲牌还代表着一定的情绪,这种情绪又固定成一定的调式。只要情绪和调式和谐合拍,唱词可自由填充。如怀念之类,可是父母亲人、师徒朋友,也可以是情侣恋人。

  长调也是雪域藏民族民俗、礼仪、历史的画廊,是情感流淌的渠道,是憧憬幸福生活的橱窗。有对马的赞歌、羊的赞歌、碗赞、酒赞、茶赞、盐赞、婚礼赞歌、衣帽赞歌等等。在生产过程中,有着许多生产之歌。如挤奶歌、擀毡歌、织氆氇歌、剪羊毛歌、夯墙歌、打阿嘎地面歌、驮盐歌等等,几乎涉猎了每一个生产领域、每一个生活阶段、每一步人生梯级。什么少年成人歌、姑娘上头歌、婚礼歌、箴言歌、强盗歌、世故老人歌、创世歌、采花歌……多得难以胜数。

  藏族流传的叙事长歌,据笔者所知不下五十部。这样浩大的叙事长诗篇目,在全世界绝大多数民族都鲜见,极其稀罕。它有着跌宕起伏,峰回路转的情节冲突和故事结构,娓娓动听、栩栩如生,引人徜徉其中。述说着人生的甜酸苦辣、喜怒哀乐,也为世人揭示出历史的画面,民俗的气息,做人的真谛。叙事长诗大多集中在东部藏区。流行较广、影响较大的叙事长诗有:展示人生波折、蕴含哲理真谛的《娜尔杰采罗遗言》《伊德盖腊自白》《雅尔阿索忠告》等;控诉统治阶级残酷压榨剥削,实行民族压迫、民族歧视、惨杀无辜藏人的《流奶记》《昂拉桑吉》等;揭露封建买卖婚姻制度,扼杀忠贞爱情的《益西卓玛》《上达奈沟与下豪仓川》《拉萨怨》《奔仓姑娘》等;有批评见利忘义,背叛神圣爱情的《康四堪道》等;有宣扬优秀民族道德习俗准则的《婚别歌》等;还有鞭挞不道德不仁义的社会丑恶现象的长诗。总之,叙事长诗在藏人民歌的霄汉中星罗棋布,如一颗颗璀璨的明星闪烁出瑰丽的光芒。

  史诗《格萨尔》是世界上最长的一部史诗。代表着藏族口头叙事艺术的最高成就,倾倒了万千各民族各肤色的读者。《格萨尔》有120余卷,诗行在近百万。据著名格萨尔学专家王沂暖教授对有名有原件的106部分部头中的39部一行一行数记,共计是242068行。其中《霍岭大战》,有诗行30421行;《姜岭大战》有2592行;《朱孤兵器宗》上、中、下三篇,共计有21528诗行。《格萨尔》的意义在于它是藏民族形成的“根谱”,是藏人史前社会的缩影写照,是世界上最完整最绚丽的游牧生活的画卷。它折射了远古藏人的价值观,以及他们的漫长道路。

  不仅仅是普通老百姓爱唱歌,就连那些活佛、赞普(国王)、宗教名流、达官贵族、王妃贵妇等上层人士,也个个是放歌吟诗的高手,他们的著作中都浸透着诗的韵味,歌的节奏。他们以歌来抒情,以诗来咏志,歌成了他们各种生活的调味佐料,成了精神世界得心应手的工具。关于这一点,国学大师季羡林先生有自己的真知灼见,他在关于《藏族与长江文化》一文中告诉我们说:“古代歌谣和神话对于社会历史有重要的认识作用,透过民间文学的折光能映照出人类幼稚时期的生活和社会的图景。吐蕃拖着长长的氏族社会的尾巴进入了奴隶社会,在人们口头上流传的当然还是远古的古歌和神话。当我们阅读吐蕃时期用文象力而感到惊讶,这一时期吐蕃文学艺术的创作充分显示出吐蕃人民确实具有丰富的想像力。”

  吐蕃时期,人们的艺术修养、诗歌才能、艺术想象力都已达到相当高的境界。从表面看,似乎吐蕃人是笃信宗教(本教)、沉溺于事神拜灵的民族,实际上,他们同样热衷于咏歌吟唱,十分迷恋诗情。令人感兴趣的正是吐蕃人把“诗”和“哲学”熔于一炉,把深邃的哲学道理唱成完美的诗歌的艺术风格。从中我们不难看到吐蕃人的达观和乐天知命的性格。若综览吐蕃人的诗歌(都是以无名氏的古代民歌形式出现),即可以看出其寓意深刻、比喻生动、语言简练、古朴纯真的特点。真正做到了以寥寥数语把所要表达的思想感情和境界很顺畅地传达给读者(听众)。我们不妨来看看下面一首古歌:

  汤汤大河对岸,/雅鲁藏布对岸,

  有一人,人之子,/实乃天神之嗣,

  唯真天子方能调遣,/唯好鞍鞯方能驮起。

  这是娘•曾古和韦•义策二人结伴而行,各自代表一个部落前往悉补野部落酝酿结盟的途中,娘•曾古为试探韦•义策而吟咏的诗句,他寓真意于诗中,影影绰绰地暗示了自己的思想倾向。对方立即作出了反应,二人通过诗歌吟唱,达到思想认识的统一,结成盟友。

  季老还引用了好些古歌来支撑自己的观点。如下面这首歌谣:

  杰士坐骑骏马,/白昼藏于猪林,

  夜晚潜行堡寨。

  这是当地群众讽诵娘氏、韦氏、农氏、蔡邦氏等四大氏族的领袖人物潜入秦瓦达则堡寨与悉补野家族秘密结盟时行动诡秘而作的诗歌。从这首诗歌中可以看出,流传至今的藏族六言体“谐系”民歌,远在吐蕃时期就为藏族人民所喜闻乐见,在诗歌中熟练地运用。

  敦煌写卷占卜文书中的签也有很多是以诗的形式出现的,下面是其中的一首诗签式的诗句:

  野鸭如金似玉,/蓝蓝清波美饰!

  诃拉鲜花开放,/青青草原美饰;

  邦金光彩炽眼,/甘美能健人体!

  瑰丽艳美照人,/芬芳香气鼻喜。

  (文成公主入藏)

  这是一幅美妙的高原图景,色彩之艳丽,气氛之清幽,充满了自然之美、人情之恋。

  在政治生活中,六言“谐”体民歌也广泛运用,成为社会的一种时尚。《敦煌本吐蕃历史文书》传记篇第九节记录了一首长达115行的诗,这是墀都松(又译为器弩悉弄)赞普用阴谋手段消灭噶尔家族后,以一种得意、快活的心情唱出来的诗句。开头就高歌:

  噫嘻,往昔古老年代,/鸿蒙初始之年代,

  在青青苍天之下,/在广袤大地之上,

  妥善建立政令典章,/在上天不会塌,

  在下地不会陷。

  这种豪迈的口气,表达了赞普以一国之君雄视一方、上继天命、下抚万民的胸襟。接着,又唱出嘲弄的、热辣辣的讽刺诗句:

  青天出了太阳,/温暖和煦阳光,

  羽翎精致安装,/箭簇锋利闪光;

  一箭射死麋鹿,/如今依余观望,

  地上一只蟑螂,/想成飞鸟一样,

  妄想飞去天上,/飞吧,又无翅膀,

  即使它有翅膀,/青青苍天甚高,

  云朵也难越过,/往上难以上天,

  往下难以着地,/在那高低之间,

  饱了鹞鹰肚肠。

  这里把墀都松踌躇满志的心情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了,紧接着转入痛斥赞普的政敌——噶尔家族,诗句有如鼓声咚咚而下,铿锵有力。

  在“葭布”山谷中,/平民妄想当王,

  噶尔妄图当王,/蛤蟆妄想上天;

  平民妄想当王,/泉水岂能上淌?

  磐石岂能上滚?!

  从远古时期起,祭祀神灵的祈祷词,也风尚用诗歌来表达抒情。如本教徒祈祷女神赐予药物的这首祷词:

  在今世界之上有三世界,/食物之母、女神南希贡杰,

  手持满装食物的金瓶瓶,/身披芳香扑鼻的花披肩,

  种种食物聚于她的头顶。/全世人众生灵由她撒播,

  她以食物之精髓渡人生,/吮吸食物之精髓与汁露,

  为了治疗人间各种疾病,/为了使神灵和人众同在,

  她向大地口吐药物津液,/祈祷着,愿它能找回灵药!

  这首诗流露出早年藏人对疾病、瘟疫的恐惧,希望通过对女神南希贡杰膜拜、供奉,求得她的欢心,得到她的保护。态度是虔诚的,语调是庄重的。作为诗歌来说。格调色是深沉的。与它内容大致相似的古歌,在“谐钦”(大歌)和“古儿谐”(回环歌)中还可以指出不少,例如:对莲花生大师的献诗,对雅拉香波雪山的献诗,对雅鲁藏布江的献诗,都有同样雄浑而虔敬的气氛、整饬而严密的句式,流露出早期藏人对生活热切的期望和对神灵(自然神和宗教)的畏惧心理。

  有关诗歌体的作品如晚春冰溶雪消的山溪涧流,奔涌而下,澎湃壮观,孕育和催生出了脍炙人口、斐声中外的众多著作如《萨迦格言》《水树格言》《甘丹格言》《国王修身论》《卡切帕鲁训诫》《世故老人箴言》等格言诗;问世了《米拉日巴道歌》《莲花生传》《玛尼全集》(下卷中的《对臣民的遗训》之部)、《五部遗教》《西藏王统记》《贤者喜宴》等名著;近代又有六世达赖《仓央嘉措情歌集》,翻译创新的诗歌理论著作《诗镜》等。从口头传承到书面创作,从民间娱乐到上层风尚,藏族民歌在雪域高原搭建起了喜玛拉雅山脉般的体系,汇聚起千川百流、大江大河合为一体的汪洋大海,令世人惊讶感叹、令四方仰慕钦佩。

  当你行走在茫茫原野时,你的耳畔会传来悠扬高亢的雪山牧歌;当你穿越苍莽密林时,你的身边会飘来轻松诙谐的欢歌;当你跋涉崇山峻岭时,你的头顶会飘过苍凉悠远的长歌;当你漫步街头巷尾时,你的身后会有一串串带有酒香的酒歌追随;当你遨游夏日吉庆活动华丽帐篷丛间,不时会有龙头琴弹拨出一首首仓央嘉措的情歌来;当你漫步在田头地角、牧场 草滩,你会被那号子歌、锄田歌、挤奶歌所包围;当你……人们不仅要纳闷生疑,这方土地哪来如此浩如烟云的民歌?这方民族为什么会有如此惊人的创作智慧?高原上空,为什么总是飘扬着歌声,就似阳光空气水,一刻也不离开人们身边?难道诗歌特别青睐他们?难道他们生来就与诗歌有缘、落地就能唱歌作诗?

  谁也无法给予全面准确的答案,但它也不是天方夜谭、玄奥神学。如果我们客观辩证地分析,还是能理出一点头绪的。

  地理决定人的意识;地理铸造人的性格;地理构建人的心理。看看雪域藏民族所处的地理环境,我们或许能悟出点什么原由。瞅着那森林般密密匝匝巍巍佇立的绵亘雪山峦嶂,你可能沮丧、悲哀、咀咒或者长叹短吁,但那顶用吗?能改善你的生存条件吗?瞅着那长天般苍苍茫茫、无边无际的草原,你可能迷惘、惆怅,心头雾一般的渺茫、石头般的沉重。还有暴风雪,漫长的严寒,泥石流,雪崩,匆匆而过的夏天,满目的灰苍和惨白。你可能迷惘、感慨、压抑、忧郁,但那顶用吗?能换得一个轻松完美的生活环境吗?瞅着那发源于高原的条条江河,个个湖泊,如蜘网交错密布,如藤树缠枝拧叶,挡住了你的手足,也挡住了你的视线,你可能绝望、灰心、失去自信和理想,但那顶用吗?那不是自绝后路,自讨苦吃,自取灭亡吗?

  无所作为,坐以待毙。藐视上苍,对抗大自然?那是以卵击石,倒行逆施,只能换来更惨重的牺牲。那么,还能有什么灵丹妙药锦囊妙计改变处境呢?经过无数次探索,高原藏人终于悟出来了,那就是尊重大自然,充分利用大自然提供的资源保护自己,改善自己,提高生活质量。只有与大自然和睦相处,善待大自然,天人和谐一体才有出路。视角的改变,思想的转弯,让藏人心胸豁然通达,脚步铿锵有力,寻找到了广阔的、有机的生路。他们把大自然神化,创造了林林总总可膜拜、可供养的神灵,通过祭祀来谋取神灵的感动、共鸣、同情、呵护。而祭祀不仅仅是物质,还有语言祭祀。通过优美动人的语言、通过委婉变化的音调,通过如涛如歌的旋律,把自己的情感与忠贞奉献给神灵,争取天人和谐,共同创造良好生存环境。这样,最早的歌从另一渠道又得到崇尚、弘扬,成为全民族传达精神追求的形式。文化是人类文明发展的产物,民歌也如此。感恩大自然,赞美大自然,获取大自然更多的恩泽,求得世界和平、和睦、和谐的发展,求得吉祥如意。

  把人们对生命的热爱,对大自然的热爱,转化为尽情享受生活,拥抱大自然,在有限的空间和无限的时间里,直抒自己的感受,求得身心的愉悦和欢畅。诗歌自然成为这一心理活动的泄洪道、开闸口,成为全民的追求和行为。它是人人能唱歌、处处有歌声、行行都歌咏、无处不有歌的谜底。

  藏传佛教讲求博爱、平等、自由、知足常乐、天人合一、因果轮回等观念,又锻造了藏人乐天豁达、开朗诚实的性格。他们直抒激情,直达胸臆,用歌来展示内心的喜怒哀乐,用歌来述说人生的酸甜苦辣,用歌来教诫世人的行为准则和道德坐标,用歌来传授生产生活的经验和技能。藏传佛教同样培育了这方土地的“歌风”,营造了民歌发达繁荣的氛围,也提供了哲理抒情的思想养分。

  走过了上万年的漫长历程,这方土地上的每粒沙石都浸透了创业者的心血汗水,每粒沙石都是一首歌,每粒沙石都能唱出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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