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宁波的机票在春节前就买好,一直放在家里。
林向阳在家收拾的这些天里,时不时向那张机票瞟上几眼,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他问过自己。
虽说浙江是一个富裕大省,可是,林向阳不用多想就知道那核电站所在地一定是一个远离都市的地方,而且地貌是三面环山,面向大海。
时不时,妻子方琳问林向阳:“对你的选择后悔吗?”
“谈不上,毕竟以前在核电站工作过多年,我认可那里的工作理念。”林向阳说。他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那样就好。” 方琳回答,她似乎有点担心。
“我只是对新成立的维修公司心里没有底,另外,对于收入预期不是很乐观。他们只是虽说大家差不多什么的,我感觉就是应付人。”林向阳忧虑道。
“出去,就怕你这住不习惯,特别是你又怕人家抽烟什么的!” 方琳又说。她一直认为自己的丈夫对于环境有些挑剔。
“我会克服的。不过,那天与胡亮通了个电话,他说我又不是没有见识过那帮人的德行!”林向阳说。
“有那么严重吗?”方琳问。
“他说的有一定道理,我也知道那公司的一些事,就是人要分个三、六、九等的。胡亮田湾核电那边的项目部工作过,他说有办法的人后来都走了!留下来的人,大都是当地的人了,这样公司可以省些如休假之类费用的支出吧。”林向阳分析道。
看方琳没有说什么,林向阳又补充说:“当然,那是田湾的事,这边我去的是三门核电,可“老板”是同一个,那么管理模式估计是一样的,但我不去的话,那就干不上A P-1000(非能动第三代核电站)了。”
林向阳这样分析的时候,他自己同时在想,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学校的工作辞了,机票也都买好了,剩下的事就是出门了。
也就只有去面对了,不试的话,怎么知道未来是一个什么情况。这也是一种选择吧!
2 月18 日的上午9 点出门,打的可真是一件难事。林向阳家门口对着的路是一条单行线。这样,从理论上说就少了二分之一打上车的机会。
在妻子的“护送”下,林向阳只好走到几百米之外加油站那边,终于在慌慌忙忙之中,找到了一辆出租车。
这样的慌慌忙忙也有一定的好处,让林向阳少了一些离别之痛。在他上车那一刻,他回身,透过车窗,看着远离视线的妻子。意识到,这可真的又要出远门了!
出租车接着林向阳,直奔机场。
春节是中国人最看重的一个节日,人间的热情并没有感染老天,此时天气依然阴冷,一点没有春天的气息。
林向阳踏进候机楼的大门时,吓了一跳,这里已是人山人海。
他心里暗暗吃惊,幸好不算太晚。这时,其他的几个同行者都去办值机手续了,他忙着打电话联系上了静机队的王立国,插了个队,办了手续……
一行的人中,韩二铆这次出门,是带着自己的老婆,东西很多,好在与林向阳平摊了行李的重量,自己培训时,就听说他们是将两岁的儿子放在父母家里。林向阳暗想,这韩二铆还是想得通的人,有这个必要吗?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也像自己一样为出门而纠结过。
很少见过机场有这么多的人,林向阳从来没有刚过完春节就出门的经历,这是头一次。
他透过这眼前的茫茫人海,脑子里闪过前几个月,在国际候机楼送儿子出国时的情景。那时,人可没有现在这么多,那次是儿子出国读书后,又一次来机场送他。比起第一次来说少了些牵挂,毕竟是出过门,人也成熟了。但儿子一走,他心里还是觉得像是少了些什么似的。
安检之后,林向阳给方琳打了个电话,让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登机。
进出港的飞机太多,待起飞的飞机排着队,缓缓向前。
林向阳从机窗看到,落下一架飞机之后,马上就起飞一架……春节可真是一个烦忙的节日。有时,忙得让人感觉都有些无奈。
终于起飞了。
飞机在拉升的同时,林向阳透过玄窗,看到了下面的城市,在雾茫茫中时隐时现……
飞机降落在武汉,下了些人。前往宁波的人被要求在飞机上等候。
林向阳透过机窗,看到外面的机场草坪没有一点的绿色,看得出这里冬天的温度比成都低了许多。有时,人们对这里的气候有点难以捉摸,夏天这里可是“火炉”呀!
从机坪上看不太远,但也可见远处的一些建筑,让林向阳想到了他还有几个大学同学住在这个城市里,他们单位的名字叫核805所,是一个与核动力运行有关的研究所。
前些年,林向阳在大亚湾核电站工作时,时不时能见到在这儿做项目的几个大学同学,他们的单位每年的都要出人员去核电站参加大修。
2008年5月份林向阳又在田湾核电站时见到了其中的一位。
此时,想一想他们就在这个城市里,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他们这几个同学一定不会想到林向阳离他们这样近。
林向阳觉得自己的这个念头也好笑。他甚至又想说不定过上几年他们又会在三门核电站相聚。这是一个乐观的想法,但愿自己能干到那个时候。
大约在飞机里坐了半个来小时后,从武汉机场又上了一些旅客,飞机即时起飞。
又是一个多小时的飞行。就要到达宁波时,飞机有点颠簸,林向阳感觉有点紧张,他脑子没有闲着,想象着如些大的家伙,里面装了这么多的人、行李什么的,在空中高速穿行,当时发明飞机的人,后来对飞机进行改进的人们,真是不容易,这就是人的无所不能吧……
广播里传来空姐的甜美声音,听上去平稳又舒心,这种感觉让林向阳的紧张多少有些缓解,同时也抚平了他的不安。人家可是常在天上飞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