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杨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要去洗漱准备睡觉。听见电话那头的人说完话,他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这叫什么事?
何子健因为袁蔚然没有回应他的追求,喝醉酒摔断了腿,却跑来找自己处理?
不过,来者是客。电话都打到了自己这里,他总得尽地主之谊。
他飞快地抓了一件外套下楼,打个车到了电话里报过来的地址。饶山县他很熟悉,从这里去县医院也并不远。
只是喝醉了酒的何子健却很不好应付,就算摔断了腿也不安分,三个人一起,好不容易才将他扶上了车。
到县医院挂了夜间急诊,韩杨看了看时间,给赵欣打了一个电话。
“哥,这个时候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赵欣有些惊讶。
“有个朋友的腿可能骨折了,看样子要住几天院。”明天他就要和考察组一起,前往竹溪村。何子健的伤情,他总得找个信得过的人照看一二,才能放心。
“哥,你等我一下。”赵欣在电话里说:“我正好上夜班呢,这就过来。”
“行。”韩杨应了。
能当面跟赵欣交代一下,就更好不过。
赵欣同一个班的护士说了一声,就急匆匆赶来,闻见何子健这一声酒气,厌恶地皱了皱眉头,离他远了一些。
“就是他?”赵欣问,心里想着:表哥什么时候有这么不靠谱的朋友了。
韩杨点了点头,说:“对,刚刚医生替他看了腿,说虽然现在拍片的科室下了班,但基本能确定是骨折,让先办了入院手续处理伤处,明天再拍片。”
“可我们明天就要去竹溪。”一名企业代表发愁地说:“我们是来考察的,总不能都请假,这让市里的领导怎么看?”
如果是他们自己来的也就算了,跟着考察组一起,他们并不想落下一个不务正业的不良印象。
但何子健醉成这样,腿又摔断了,一个人显然是不行的。
赵欣想了想说:“我们医院有护工,等明天天亮了我可以替他找一个。你们要是方便的话,就缴纳一笔入院费,我跟医院说一声,护工的费用从这里面扣。”
“方便,方便!”那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用钱解决问题,就好说。
另一人跑回来,他已经办好了住院手续,现在只要把何子健送到病房就可以。
“别管我!”何子健打了一个酒嗝,嘴里胡乱嘟嚷着听不懂的话。腿上受了伤,也没耽误他乱挥胳膊。
看这样子,想将他顺利送到病房,并不是件轻松的事。
赵欣看不下去,找了一辆医院里用的轮椅过来递给他们,又帮着将何子健扶上了轮椅。
看着两人推着何子健离开,赵欣忍不住问:“哥,你是打哪儿来的这种朋友?”
在赵欣的科室里有一名护士小姐妹,就交了一个爱喝酒的男朋友。那个男人平时看起来还不错,一喝醉就爱打人,她的小姐妹没少挨打。
刚才何子健的表现,就让赵欣将他也划到了这类人之中,内心充满了鄙夷。
表哥的朋友她基本上都见过,什么时候有这种人了?
韩杨无奈地摊摊手,“他是跟着市里的考察组一起来的,我也是今天才认识他。”
“考察组?”赵欣更惊讶了,“考察组不是来工作的吗?”
“这……”要说清楚这件事,那还得从袁蔚然说起,而韩杨不愿意让袁蔚然的名字和何子健放在一起。
想了想,韩杨干脆含糊过去,说:“他可能心情不好吧。”
“心情不好就喝醉酒,简直太没有责任心了!”赵欣对何子健这个人,更没什么好感了。
明明是来工作的,却因为自己的心情,任性地给别人添麻烦。
在她内心,非常不认可这种行为。
“我明天也得去竹溪,”韩杨认真地看着赵欣,说:“这两天,就拜托你替我照看一二,他总是饶山的客人。”
“放心吧,哥,你只管去。”赵欣保证:“我一定将他照顾得好好的,不让他乱来。”
有了赵欣的这句话,韩杨就不再担心。
“你明天还得下乡,今天已经很晚了,哥你快回去吧!”赵欣催促着他离开。
“行,我再去看他一眼就走。”就算是要走,也得跟何子健那里打个招呼。
到了病房里,那两人刚喂了何子健吃了颗解酒的药,累得满头大汗地瘫在那里,连手指头也不想动弹。
看见韩杨来了,一人忙站起来道谢:“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
要不是有韩杨帮忙,他们就算把何子健折腾来了医院,也不会这么顺当。
“不客气,”韩杨笑着说:“我跟我表妹说好了,她这两天没事就会过来看看。她就是这里的护士,你们放心吧!”
另一人长松了一口气,道:“原来是你的表妹,辛苦她了。”
“没事的,那我走了。”韩杨挥了挥手。
“好,好,我们在这里等他醒了再说。”他们可不敢把何子健就这么一个人丢在医院里不管,无论如何,总要等他酒醒了,交代一下去向。
韩杨走出病房,刚走了几步,又被人叫住,那人期期艾艾了半天,才说:“那个……韩杨啊,能不能就说何子健不小心摔断了腿,不说他喝醉酒的事情?”
要知道,摔断腿只是意外,属于不可抗力,谁也不想的。
但喝醉酒导致摔断腿,整个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从意外变成了任性胡闹,没有将工作放在心上。
当时,他们为什么寻求帮助的对象是韩杨,而不是其他人,就是觉得他年纪轻,比较好说话。
韩杨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好,你放心。”
他当然猜到了这背后的原因。其实,就是不叮嘱,他也不打算将何子健喝酒这件事告诉旁人。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何子健是他的情敌。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何子健让他重新认识到时间的紧迫性,他也不是在背后嚼人舌根的人。
到了大半夜,何子健才终于醒了酒。头痛欲裂,脚也痛,还被固定在床上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