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山县对于宁水市来说,属于偏远地区。在这次考察组的人里,就有好几名是第一次来到饶山,其中也有何子健。
对这个建在金水河旁的小县城,最初的新鲜感之后,他就彻底失去了兴趣,只一门心思地围绕着袁蔚然转。
换了一个环境,工作之余,他就把这趟出差当做了旅游,对自己的追求意图毫不掩饰。开会结束后要替袁蔚然拎包,吃饭时坐在她旁边殷勤地替她夹菜,偏偏把分寸又拿捏的很好,并不过分亲密,袁蔚然也不好强行拒绝。
这一切看着韩杨眼里,就如同倒翻了醋坛子。可是,自己已不再是她的男朋友,又拿什么身份去在意呢?
韩杨心下黯然。
不过,这里是饶山而不是宁水,对两人分手的原因,和韩杨熟识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也替两人惋惜。
见袁蔚然有了追求者,饶军第一个蹦出来,有意无意地隔在何子健和袁蔚然两人中间。负责接待工作的陈丽萍也看出了端倪,在晚上安排吃饭的时候,她就热情地笑着说:“我们人多,从今天开始啊,就女同志一桌,男同志一桌,方便聊天啊!”
何子健心头郁闷,却也不方便说,只好恋恋不舍地看了袁蔚然一眼,闷头走到自己那一桌,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
韩杨感激地冲陈丽萍笑了笑,谢谢她对自己的体贴。
把几人的神情看在眼里,袁蔚然有些失笑,随即脸色恢复了正常,走到饭桌前坐下。
她也没有想到,何子健会跟着这次的考察组一起来,看见他时她也很惊讶。她并不是虚荣的女人,但何子健的出现,她并不厌恶,尤其是在韩杨面前。
袁蔚然有了一种微妙的心理:你不在乎我,在我和事业中你选了事业。可是你瞧,我并不是没有人在乎,我也有人追求。
何子健的出现,对韩杨来说,不止是袁蔚然的追求者这么简单。他让韩杨感觉到了,一种急迫的危机感。
韩杨当然知道,何子健是淮南实业的副总经理,也是企业未来的继承人。这样优秀的追求者,他拿什么去保证,袁蔚然不会动心?而且,这只是他能看到的,袁蔚然这么好的姑娘,有多少追求者,他都不觉得意外。
他忽然察觉,自己不能再这么等下去。
饶军在他旁边坐下,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韩杨明白他的意思,低声说:“我不会放弃。”
既然已经认定了她是自己一生的伴侣,他就不会轻言放弃。
这顿工作餐,韩杨吃得有些没滋没味,何子健那边也不例外。原以为追着袁蔚然来到这里,她应该会很感动,再不济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也会很多。
没想到,第一天的会议就安排得满满当当,闲暇时间少的可怜,袁蔚然对他也没有什么特别表示。这让一向在情场上春风得意的他,心里十分挫折。
他何子健是什么人?
那可是淮南实业的太子爷,“淮南豆浆大王”连锁店的总经理,在宁水市,多少女人梦想着成为他的妻子?
就算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提,光论外貌修养,何子健觉得自己也不比谁差了去。
怎么,偏偏他已经铆足马力追求了袁蔚然好几个月,她就是能无动于衷?连要送她回家,请她吃个饭,都要费尽心思。
吃完饭,带队的组长说了一下每天的安排,就让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何子健看着不搭理他的袁蔚然,心头烦闷,邀约了另外两个企业代表一块,要去找地方唱歌喝酒。
那两人和他是熟悉的,也知道他的心思,其中一人便问:“要不要叫上袁蔚然一起?”
何子健知道袁蔚然多半不会来,但万一呢?
他犹豫了一下,说:“你去问问。”
那人促狭地眨了眨眼,道:“何哥,你可得记我这个人情。”
“那么多话,快去问。”
何子健在原地眼巴巴地盼着,看着他去跟袁蔚然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看见她摆了摆手。
他就知道会这样!
“算了,走!”何子健有些垂头丧气,“今天晚上,我请你们喝酒,喝多少都行。”
“何哥,也别喝多了,明天还有事。”另一人说:“等回了宁水,爱喝多少我都陪你。”
他们毕竟是以企业代表的身份前来,不是来游山玩水。
“放心,我心头有数。”
何子健虽然这么说,但到了晚上,他还是喝多了,劝都劝不住。
“你们说,我究竟哪点不好?啊?”何子健喝得连路都走不稳,摇摇晃晃地下着楼梯,还回头说着话。
“何哥你慢点,小心脚下的楼梯。”两人伸手去扶他,却被何子健一把甩开。
何子健揉了揉鼻子,“不!不用你们管,这点酒算什么,我没醉!”他把胳膊抡得想车轮一样,两人只好放弃了搀扶,不错眼地跟着他。
“我这么喜欢她,”何子健嘴里嘟嘟囔囔:“她怎么就是……”
话还没说完,他脚下一个趔趄。身后的人连忙去扶,他却条件反射地一挥手,这下更失去了平衡,一脚踏空摔了下去。
两人目瞪口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快步下了楼梯去查看情况。
何子健仰天躺着,双目无神。
“何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痛?”虽然只是最后五六步台阶,但他喝醉了酒,不知道摔成了什么样。
何子健没有理会他们的话,等到两人将他扶起来时,才大声喊痛,连冷汗都冒了出来。
“这不行,得送医院去,怕是骨折了。”
“要真骨折了就糟糕了。”一人愁眉苦脸说:“早知道就不该来喝酒。”这下,让市里面的领导怎么看待他们几人。
“说这些也没用,得赶紧送医院!”
“可是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连医院的门朝哪里开都不知道。”
另一人想了想,掏出手机找出考察组的通讯录看了看,说:“我问问当地扶贫办的人。”
这样的事,他当然不方便去打扰陈丽萍,于是就选了在扶贫办里最年轻的一个人,打了电话说明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