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房间放下行李,韩杨有些不知道该干什么。他虽然和袁蔚然入住同一家客栈,可是,他并不知道她的房间号,又该去哪里找她呢?
但无论如何,袁蔚然总不会出现在自己房间。
想了想,他就下楼随便吃了个午饭,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着出了门。
他看过地图,古镇不算大,由东西两条街组成,中间是潺潺流过的溪水,两侧开设着售卖特产的店铺。
韩杨决定出去碰碰运气。
这个天气骑车有些凉意,好在今天的天气很不错,秋日的太阳高高挂在天空,给这个南方的小镇带来难得的秋高气爽。
转过一个街角,一座石桥出现在眼前。
这里是古镇的景点之一,比起其他地方多了好些游客。桥下有挑着担子售卖豆腐脑、炸土豆的小贩,游人在此停驻拍照,也有人三三两两的经过。
而在这么多人中,韩杨一眼就见到了她,朝思暮想的她。
袁蔚然靠在石桥的栏杆上,秋风拂起她的发丝,她笑得温婉动人,和一旁的丁泉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看着眼前的风景,却不知,自己也成为了韩杨眼里的风景。
在寻找的过程中,他一心想要找到她。可当她真的出现时,韩杨忽然有些胆怯起来。
该不该上前?
她看起来心情很好,看见自己会不会不高兴?
如果上前,又该跟她说什么?
种种问题在韩杨的脑子里打转,让他进退两难。
韩杨却不知道,他站在这里,同样也成为了风景的一部分。人们在他跟前来去,而他却只痴痴凝望,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丁泉的视线掠过袁蔚然的肩膀,停留在韩杨的身上,目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垂眸掩饰下去。
韩杨知道她看见了自己,可是,下一本丁泉就将袁蔚然转过身背对着韩杨,拉着她离开。
韩杨心头黯然。
他知道,经过买房那件事之后,作为袁蔚然的闺蜜,丁泉一定不会待见自己。
可是,这不是他退缩的理由。
眼看两人就要离开,韩杨不再犹豫,骑着单车就上了桥,风一样地停在袁蔚然跟前半米处。
风掠过他的衣角,又轻轻放下。
袁蔚然看着他突然出现,满脸俱是惊讶之色。
他怎么会在出现这里?难道是因为工作?
可是,这里和饶山完全是两个方向,也不是开会的地方。
所以,他是专门为了自己而来?微微愣怔之后,她在心里想明白了这一点,心底泛起了隐秘的惊喜。
她压住嘴角的微笑,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道:“你出院了?身体好些了吗?”
丁泉并不知道韩杨住院的事情,但这会儿她就算知道了也不在乎,她只想让好朋友离他远一些,不要因为心软,而再受伤害。
“他身体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么?”丁泉拉着袁蔚然,打算绕开韩杨离开。
韩杨下了单车,目光恳求地看着丁泉,“丁泉,请你让我跟她说几句话。”
袁蔚然拉了拉丁泉,说:“你就等我几分钟。”
分手至今,她也没能忘记他。随着时间的推移,疼痛逐渐麻木褪色,两人曾有的甜蜜却常常在不经意之间,袭上她的心头。
可当初决绝要分手的是她,断绝所有联系的人也是她,总不能让她主动吧?韩杨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她的心里就软了好几分。
丁泉白了她一眼,说:“你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我看你还会吃亏上当。”
“白水,好白水。”袁蔚然拉着她的衣角,低声下气地哄着。
“行吧,行吧!”丁泉一副受不了她的神情,往桥下走去,“我去买碗豆腐脑吃,给你也买一碗,你赶紧的,啊?”
袁蔚然应了,看着韩杨说:“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韩杨看着眼前的她,恨不得将她刻入骨子里去。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他不是一直还爱着她,他确信这辈子除了袁蔚然,他无法再爱上别人。
这是自分手后,两人首次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他必须好好珍惜,不能再说让她生气的话。
“然然,我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韩杨语气诚挚,道:“我说过的话没有变,我还是会来到宁水。”
为了这个目标,他付出了加倍的努力,只为了加速这一天的到来。
袁蔚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心里很是意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索性垂了眼眸,看着桥外缓缓流淌着的河湾里,有被风吹落的树叶顺流而下,打着漩儿在那里徘徊不去。一只白色水鸟从天边掠过,在水面上轻轻一点,惊起层层涟漪。
韩杨看着她细致柔和的眉眼,胸中泛起柔情无限。
想要伸手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额发,却又反应过来两人早已分手,不由心头发涩,连说出口的话也沾上了苦意,“我知道你没有等我的义务,但我不会放弃你。”
他怎么能放弃她?
放弃一生的挚爱?
哪怕,将来并不能如愿;哪怕,她另有良人。他也可以,远远地看着她,只要她幸福。
袁蔚然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脚尖问:“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吗?”
“是的。”韩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至少他没有搞砸,顺利说出了想说的话。
袁蔚然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除了说“好”,韩杨找不到别的词,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窈窕的背影逐渐离开,到了桥下接过丁泉手里那碗豆腐脑,两人结伴离去。
韩杨的心里有些怅然,但是,他还能指望什么呢?在他那样狠狠地伤害过她之后,他不敢轻易奢求原谅。
毕竟是住在同一家客栈,两人在第二日早餐时又再次遇见。韩杨没有上前打扰她们,只远远地看着袁蔚然,倒是发现有另一名高大男人的目光,在丁泉的身上时不时停留。
同是男人,韩杨能大致猜出这个人看着丁泉的用意。但他原本就不是多事的人,那也是属于丁泉的私生活,确认这个男人不是像王永那样不怀好意之后,他就离去。
不到中午,他就退房离开。
他想要今天之内赶回饶山,无论如何都该走了。
临走时,他给袁蔚然发了一条微信,原本没有指望着她回复,却收到她的消息说:一路平安,保重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