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能!”为什么好好一句话,到了他嘴里,总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呢?
丁泉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嚼碎了给吞下去,索性不再理会,他爱怎么想怎么想吧!端着盘子就走到另一头,拿完餐点又问服务生要了一个盒子,替袁蔚然拿了几个点心和一个鸡蛋、一杯甜豆浆。
当初在订房的时候,她就专门查过,这家客栈走的就是贴心服务路线。比如此时,很多酒店的早餐都只能堂食,这里的却是可以替同行人打包。
正是吃早餐的时间,餐厅里几乎都坐满了人。
丁泉端着餐盘左顾右盼,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小桌子。这里的人刚走不久,她请服务生帮忙收拾了,才坐下开始吃早餐。
客栈的早餐很不错,虽然不如星级大酒店的高级,却种类齐全营养丰富。尤其是一种当地特色的桂花酒酿丸子,金黄色的桂花不仅看着漂亮,吃在口中更是唇齿留香。
不过现在丁泉没有心思品尝美味,只想赶紧吃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事实总是与愿望相悖。她刚才吃了小半碗丸子,眼前被一道阴影笼罩,磁性的嗓音传来:“我可以坐这里吗?”
这个声音,除了雷钧还能有谁?她认识的人中,只有他才有这副得天独厚的醇厚嗓子。
丁泉一窒,差点咬到了舌头。
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不死心地往四周看了看,发现除了她面前的这个空位,还真就没有别的位置。只好无奈地抬头,“当然可以。”
雷钧好整以暇地坐下,颇有兴致地看着她,“丁小姐,好像很怕我?你在公司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丁泉在公司里,对他保持着上司应有的尊重,但眼里不时冒出的小火苗,和刚开始那场质问,却从来都跟“害怕”二字无关。
他的这个问题,连丁泉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古镇看见他就只想逃。她稳住心神,道:“雷总别误会了,这是我的私人时间。”
接下来,她就不再理会雷钧,自顾自吃完饭,端了餐盘就走。
“等一下!”雷钧的声音传来。
“做什么?”丁泉有些不耐烦地回头,“雷总,在公司您是我上司,在这里可不是。”
雷钧看着她扬了扬眉,将餐桌上被她忘记的那个餐盒递给她,“这是你带给袁小姐的吧?”他唇角的笑意,是怎么也掩不住。
丁泉顿时僵住,连忙接过餐盒,逃也似的离开。
在她心里,如同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看着她仓皇逃走的背影,雷钧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这名下属,竟然如此有趣!
回到房间内,袁蔚然还在埋头大睡。
丁泉没好气地将她的被子揭开,“快起了!再睡下去,这一天的时间都没了。”
“哪有这么夸张?”没了被子,袁蔚然把头埋进枕头里,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来古镇不就是悠闲的么,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别提了,还不是因为你,我的脸都丢光了!”一想到餐厅发生的事,丁泉就浑身不自在。
雷钧好心好意地将餐盒递给她,她还对人发脾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实在是太丢人了!
“你怎么啦?”袁蔚然盘腿从床上坐起,揉了揉眼睛看着她。
“你说我是不是跟他前世有仇,怎么每次遇到他,我都吃瘪呢?!”丁泉还真就没想通。要是在公司也就算了,雷钧是她上司,而且在短暂的时间内证明了他的实力。无论对他这个人有什么看法,谁也不能否认他的工作能力。
可是,为什么,明明这是她的私人时间,简直是糗大了!
听着丁泉讲完,袁蔚然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白水啊,虽然你很惨,我很想同情你,可是真的很好笑啊!哈哈哈哈!”
丁泉恼怒,冲到床上就开始挠她的痒痒,“你到底是哪头的?啊?”
袁蔚然被她挠得喘不过气,连连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这头的,当然是你这头的!”
“这还差不多!”丁泉放开她,“我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的真心。”
“好啊好啊。”袁蔚然爬起来,拍了好几张她带回来的早饭餐盒,发了朋友圈:这是我亲爱的白水带给我的爱心早餐,她对我的爱意,连绵如春水源源不绝,没有她我就像鱼儿离开了水。
看了她发的,丁泉一把将手机扔到床上,冲着她扑上去,“然然你今天是不想活了是吧!是想肉麻死我吗?赶紧删了!”
袁蔚然哈哈一笑,身形灵活地闪开她的手,冲进了卫生间里将门反锁。“不删,不删,我就不删!我要留着做纪念。”
她和丁泉的感情很好,这条朋友圈刚发出去,就收获了十多个赞。
韩杨看着手机,笑容情不自禁地浮现在唇角,看见她的文字,甚至能想象她活力满满的样子。
因为工作的关系,袁蔚然早就将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餐盒上有客栈的名字和电话,那杯豆浆上的包装也有。虽然都不是很清晰,但拼起来就能知道确切位置。
今天是他出院的日子,只需要办好手续就能离开。
韩杨换着病号服,一个念头在脑中疯狂滋长,越想越不受遏制,蔓延开来。
他想见她。
迫切的、急不可耐的想要见她。
在医院的这小半个月里,就好像是几年来难得的假期,回去后就是一大堆的工作等着他。
在再次投入拼搏之前,他想再看她一眼,再对她说一声:我对你的爱意从未改变。
当他回过神来之时,已经坐在了开往古镇的旅游大巴上。
人生难得几回癫狂?
没想到,自己已非年少,却还会轻狂。
随着入秋之后气候逐渐转凉,古镇里的旅游旺季逐渐进入了尾声,周末里的游客也不如往日。
韩杨顺利地订到了和袁蔚然同一间客栈的房间,抵达时正是中午。
说起来,这还是他工作后首次出来旅游,却是没有赏景的心思,一直打着腹稿,要真见到了袁蔚然,该怎么说?
好像,怎么说都太过刻意。
不过既然都来了,韩杨也就不再纠结,只要能看见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