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云轩数学成绩好,又是个热心助人的,人缘极好。
他这么一走,就有五六个同学跟着他一道离开,空出了好大一块地方。
这场聚会,还没开始就冷清下来。
班长颓然地倒在椅子上,拿起来一杯酒就猛地喝起来。
作为这场同学会的发起者,她这个样子落在众人眼里,也觉得没趣。大家勉强多玩了半个多小时,就提前散了。
这里发生的事,乃是后话,袁蔚然并不知晓。
她随着丁泉离开,直到坐上了车,积蓄着的眼泪便再也憋不住,瞬间泪流满面。
丁泉顿时慌了手脚,从纸巾盒里扯了几张纸,手忙脚乱地替她擦起来。
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就不该来这个劳什子同学会!
袁蔚然哭得不能自己,丁泉默默地陪伴着她,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这个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过了好一会儿,车里的哭声才慢慢停止下来,只余下袁蔚然时不时的抽噎声。
“你想去哪里?我陪你。”丁泉问她。作为好朋友,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吧。
袁蔚然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拨了韩杨的电话。
“喂?然然吗?”韩杨醇厚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袁蔚然却忽然不知道这件事该从何说起。
质问吗?
质问他为什么要骗自己?
那要是这个答案是真的呢,该怎么办?
韩杨听着电话这头一片沉默,却有轻微的啜泣声,一颗心便被高高的揪了起来,紧张地问:“然然,你怎么了?”
袁蔚然仍然没有回答,韩杨忙追问道:“发生什么事?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了你?”
听着他的声音,袁蔚然好不容易止住的哭泣,重新又被勾了起来。
她不想让韩杨听见,用披肩堵住自己的嘴,把手机拿开。
丁泉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从她手里把手机拿过来,说:“是我,丁泉。”
听见她的声音,韩杨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两人的关系特别要好,只要丁泉和袁蔚然在一起,就没什么大事。
“丁泉,然然她怎么了?”
四个小时的车程,此刻如同天堑一般横亘在两人之间。他着急紧张,却无法立刻出现在袁蔚然的面前,安抚她的情绪。
就连,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需要别人告知。
这种感受,让韩杨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丁泉的声音,在冷静中蕴藏着愤怒,她问:“韩杨,你送给她的那条披肩,在哪里买的,多少钱?”
韩杨一愣,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情。
但既然丁泉问了,他就老老实实回答:“在服装批发市场三楼,要不是我表妹介绍我去,我根本找不到,花了不到两千元。怎么了?”
丁泉按了免提,韩杨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内听得分外清晰。
袁蔚然诧异地抬起头,甚至忘记了哭泣。他怎么,能把这件事说得这样理所当然?
丁泉凉凉一笑,语带讥讽道:“这是你送给然然的生日礼物,怎么能送A货?我问问你,你到底怎么想的?”
韩杨一片茫然,“什么A货?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韩杨,你可太能装了啊?!”丁泉的语气激动起来:“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你知不知道,今天这条披肩,给然然惹了多大的麻烦!”
她无法理解,是怎样的动机,才会给热恋中的女朋友送A货。
也因为从来没有起疑,所以她和袁蔚然都没有想过仔细检查一遍这条披肩。否则,也不会到了今天晚上,才被不相干的人给当面指出来。
这事儿,丁泉怎么想怎么莫名其妙。
说完,她就愤怒地挂掉电话,对袁蔚然说:“然然,今天晚上你到我家去住吧。”
袁蔚然这个样子,回了家一定会被看出来。
“好。”
各种情绪在袁蔚然心里反复翻滚着,这个时候,她确实不应该回家,让父母担心。
丁泉发动了车,窗外霓虹灯忽明忽暗,随处可见的圣诞树,空气中充满着节日的热闹氛围。
路边的行人三三两两的走着,有追逐打闹着的大学生,有亲密的情侣,有忙着卖花的女孩……
这一切的热闹,都被隔绝在车窗之外,袁蔚然看着他们,神色一点点淡了下去。
到了丁泉家里的时候,袁蔚然已经擦干了眼泪,看着黑漆漆的屋子问她:“你爸妈不在吗?”
“在市里。不过你是知道的,每当这个时候,他们就有数不清的应酬。”
丁泉嘲弄的翘了翘嘴角,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都习惯了。越是逢年过节,她家里就越是冷清。
她拿了一双拖鞋给袁蔚然,说:“我去找一套干净的洗漱用具出来给你。”
袁蔚然“嗯”了一声,走到沙发上坐下,给沈豫打了一个电话。
听见她在丁泉这里,沈豫也就没有任何担心,嘱咐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在把手机放回去的时候,她看见韩杨给她发来很多条消息。不过,这个时候她并不想看,干脆关机。
丁泉洗了澡出来,擦着头发对她说:“我拿了一套新的牙刷出来,毛巾和浴巾也找了一套新的,挂在门后。”
袁蔚然应了一声,就去洗澡。
在热腾腾的水雾里,她再次失声哭泣。
眼泪混合着热水一道流下,被冲进下水道里。可她的伤心,却难以抑制。
韩杨没有等到她的回复,想了想拨了个电话过去,却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样的提示音。
多么讽刺的圣诞节!
他捂着脸,仰头倒在被子里。
袁蔚然的哭泣,丁泉毫不留情的指责,在他的脑子里不断来回。
A货,他头一次听说这个词。
于是他上网去搜索了其中所代表的含义,才明白丁泉所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想起在买披肩那天,老板娘说起的“尖货、当季款”这样的词,网上的解释五花八门,他看不明白,于是给赵欣打了一个电话。
“哥,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赵欣觉得奇怪,韩杨怎么看也不像是关心这个的人。
“我就问问。”背后的缘故,韩杨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