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白日的纷纷攘攘终于远去。韩杨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叹了口气。
他有点不敢打这个电话,不敢面对袁蔚然的失望。
但这是事实,他无法逃避。
景区的空气很清新,让他想到了那个和她一起是山林中度过的那个夜晚。
他想要对她好,但这次却注定要爽约了。
电话接通后,韩杨低声喊着她:“然然。”
袁蔚然听出他情绪不对,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我……”韩杨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说:“明天我到不了宁水了。”
袁蔚然只觉得脑袋发蒙,好半天没有说话,韩杨担心地喊了她一声,她才问:“是因为景区的事情?你去的时候,不是说应该能赶回来吗?”
韩杨苦笑道:“我也没有想到,这件事这么棘手。”
现在他们已经在想办法了,但这个办法需要一点时间,至少还得一两天的功夫。
“你答应我的……”袁蔚然忽然觉得很委屈,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哽咽着问:“那又不是你的项目,你就不能先离开吗?”
“我不能。”韩杨艰难地回答。于公于私,他都有责任留在这里。
“好!”袁蔚然的情绪激动起来,“所以,你就故意在周五晚上才给我打这个电话是吧?就是算好了,就算我要你来,你也赶不回来。”
“我没有。”韩杨真的没有这样想过。白天忙着调解纠纷,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他是真的没有时间打电话。
事到如今,再多语言解释也变得苍白无力,他也只能反复道歉,“对不起。”
电话那头,传来袁蔚然的啜泣声:“我以为,就算全世界都不站在我这边,我也有你。没想到,连你也爽约……”
事发突然,这并非他所愿,但现在除了对不起,他还能说什么呢?
挂掉韩杨的电话,袁蔚然抱着膝盖哭起来,越想越伤心。压抑许久的情绪就好像找到了出口,她因此而受到的委屈,在此时此刻统统泛上心头。
不被祝福的孤独、无处宣泄的难受、漫长的等待、满心期盼却最终落空的巨大落差,这次的失望,就像是起了一个头,让往日被她刻意忽略的情绪,都变得无比清晰。
她昏昏沉沉地睡去,第二天醒了也觉得全身乏力,不愿起床,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直到沈豫敲响了她的房门,“然然,你不是说今天要出去吗?怎么这一上午了,还在睡觉?”
她提前跟父母报备过,韩杨要来提前给她过生日,今天她要出去。
“不去了。”她把头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回答。
沈豫还想再说些什么,袁博文直接把她从门口拉走。
“干什么?”沈豫瞪了袁博文一眼,甩掉他的手,“我关心一下她,也不行了?”
袁博文压低了声音说:“你不觉得,然然今天很反常吗?”
“我就是觉得,才去问她的。”
“可能闹别扭了。”
“啊!”沈豫低呼了一声,说:“这是好事啊!”
女儿谈恋爱,她没法阻止,就盼着两个人合不来赶紧分了。但这都快一年了,两个人还好的很。
如今看见两人终于闹别扭了,她便脱口而出。
“怎么说话呢!”袁博文正色道:“然然心情不好,我去菜市场转转,给她做点好吃的。”
沈豫也知道自己不该那样说话。
无论怎样,她作为母亲,怎么能说出女儿感情不顺是好事这样的话来。
“行,你去吧,我就在家里看着然然。”
到了中午快吃饭的时候,袁蔚然才起床,一直都闷闷不乐。就连袁博文给她做了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她吃在嘴里也没有什么味道。
沈豫看了她一眼,说:“然然,要不然我给丁泉打个电话,让她过来玩玩?”
“不用了。”袁蔚然收拾着饭桌回答。
韩杨爽约这件事,她不打算跟任何人诉苦。
丁泉来了,她又说什么呢?
这不是她自己当初的的选择吗?
这几天,袁蔚然都没有再主动联系韩杨。
他的消息时不时发来,让她能了解接下来的事件动态。
韩杨几人周日还在景区;以扶贫办的名义联系到了金水河景区的上级公司,请求宁水市扶贫办出面协调;周三,景区终于和村民达成一致意见:景区恢复旧有分成方案,村民撤掉路卡,对双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互不追究;周四,韩杨随周亮先回到饶山,饶军留下来善后。
收到消息时,她也就看一眼后放在一旁。
就算知道他是为了工作,袁蔚然心里还是憋屈,暂时不打算原谅他。
她生日那天是周四,还是老样子,袁博文和沈豫在家替她张罗了一桌子好吃的,丁泉提着蛋糕来给她庆贺。
丁泉一进门,就给了她一个拥抱,笑着取笑她:“你谈个恋爱,我都难得见你一面了。要不是今天,我还不知道啥时才见到你。”
“快进来,别站在门口。”袁蔚然拿了一双拖鞋给她换上,说:“我正在反省,是不是冷落了你。”
丁泉哈哈一笑,说:“行,你冲你这态度,我的蛋糕就没有白买。”
她把蛋糕放到桌子上,冲着袁博文和沈豫各叫了一声叔叔阿姨,夸张地抽动着鼻翼:“每年然然的生日,就是一次饕餮盛宴啊!”
“这孩子!”沈豫笑着拍了一下她的胳膊,说:“来,先坐下来。”
袁蔚然把蛋糕从纸盒里拿出来,指着蛋糕上的几个小人问:“好漂亮,你怎么做的?”
“嗨,我哪儿会做。”丁泉扬了扬眉,得意地说:“这是翻糖蛋糕,这几个小人能保存好久的。我把我们几个的照片发给蛋糕店,让他们比着做的。”
袁博文看着点点头:“还真做得不错。”
一共四个小人,分别是袁博文、沈豫、袁蔚然和丁泉。几个人都是卡通形象,保留了人物特点,看起来十分可爱。
原本,丁泉是打算把韩杨也放上去的,考虑到老人家的感受就没有放,省得刺激到他们的情绪。
吃完了饭,丁泉来到袁蔚然房间里,从包里摸出一个用透明塑料纸包装好的小人递给她,“喏,单独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