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两人热切期盼着的那一天还没到来,周四这天韩杨正在上班,周亮突然从外面回来,眉头紧锁着说:“韩杨,你准备一下,我们要去一趟金水河景区。”
“这是怎么了?”陈丽萍和韩杨都站起来,问道。
金水河景区是饶军所负责的一个旅游项目,好像出了一点麻烦,饶军昨天就过去了。
现在看来,这个麻烦不小。
否则,周亮不会带着韩杨赶过去。
“村民停了游船,还把进入景区的路给封了。饶军打电话回来说,旅游公司要告他们影响公共交通。”
周亮简单说了几句,“我刚刚给小余打了电话,我们半个小时后就出发。陈大姐,这几天就辛苦你了。”
扶贫办一共就四个人,现在临时出了状况,他们一走,就只剩陈丽萍一个人守着办公室。
陈丽萍忙道:“不辛苦。主任放心,有什么事我处理不了的,再联系你。”
情况紧急,韩杨只来得及给袁蔚然发了一条消息,就匆匆忙忙上了前往金水河景区的车。
金水河风景秀丽,被开发为景区的那一片,是金水河的一条支流,水流缓慢山势优美。夏季的时候,就常有人们前去游玩。
在路上,饶军打电话来,把情况做了详细汇报。
原来,这是因为利益分配所产生的纠纷。
金水河风景区,是扶贫办所扶持的扶贫项目之一。几年前通过推介会,宁水市里一家旅游公司看中了这个项目,签了协议承包下来。
这几年经营情况还算不错,解决了部分当地村民的务工问题,景区内的游船也交给村民经营,由公司统一收费管理,再将利润分给村民。
引起纠纷的,正是从六月份起,旅游公司改了利润分配方案,将原先每条船的分成比例,改成了按时间长短来分成。
也就是说,原先是只要游客付了钱租下这条船,不管时间长短,都是按当次的收入来分配。
改了方案之后,就变相减少了村民的收入。
比方说,几名来租用游船的旅客,实际支付的是四个小时的钱,但他们只玩了三个小时就下船离开了。那剩下一个小时的钱,旅游公司是不退的,同时也不分给村民。
刚开始实施这个分配方案的时候,村民们也没觉得有什么差别,按单次计算和按实际时长计算,不都是一样的吗?
但一个夏天的旅游旺季结束后,每个月拿到手的钱,被原先要少了。
这才让村民回过味来,仔细一算,原来猫腻在这里!
于是,就推选了代表,去找旅游公司谈判。
刚开始的时候,景区的公司一直推说这是总公司的决定,他们做不了主,必须得上报。
这一上报,就拖了一个多月。
后来你来我往的,问题一直没解决,分成的方案还是按照时间计算。
这么一来,就惹怒了村民,干脆趁现在是冬天,来游玩的人不多,直接把游船服务给停了,还去通往景区的必经之路上设了栏杆,不允许游客进入景区。
饶军是接到旅游公司的投诉去的,现场了解到情况却是公司做得不够地道。
村民忍了这几个月,情绪激动。而旅游公司态度强硬,扬言要动用法律武器解决问题。双方互不相让,矛盾激化严重,他无法处理,才给周亮打了电话。
果然,快到景区时,就看见路上设了一道临时的栏杆,旁边或坐或站,有好几名村民守着。
看见他们的车,就举起喇叭喊:“金水河景区关闭,暂不通行!”
小余停了车,周亮和韩杨从车上下来,走到几人跟前。
韩杨自己不抽烟,但身上却常备着,给这几名村民散了一圈烟,说:“我是扶贫办韩杨,这位是我们周主任。现在去景区,就是要给你们解决问题。”
村民接过了烟,却狐疑地看着他们,并不相信。
其中一名身穿蓝布上衣的中年人说:“景区真的关闭了,你们进去也玩不了什么。”
“我们不是来玩,”韩杨好脾气地解释:“饶军你们认识吧?他给我们打了电话,我们才来的。”
饶军一直负责这个项目,时常都会到景区来看看,夏天也会带着苗苗以游客身份来这里玩。提到他,这些村民自然是熟悉的。
看着他们的疑心逐渐消除,韩杨笑着说:“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出来一趟接我们进去?”
“那倒不用,”蓝衣中年人说:“我相信你们,就别让他单独跑一趟了。”说着,他看了一眼周亮:“你真是扶贫办的主任?”
周亮乐呵呵地笑起来:“那还能假?再说,冒充扶贫办主任,我能有什么好处。”
这话一说,几人仔细一想,尽都乐了。
他们虽然不了解扶贫办究竟干什么,但也知道是专门替贫苦老百姓解决困难的地方。论好处,还真是想不出来。
大家就都信了,一人气愤地说:“周主任,他们太过分了!你一定要替我们做主。”
“是啊,是啊!”众人附和。
周亮做了一个手势,说:“大家别急,我既然来了,就是来解决问题的。”在没到现场前,他不敢空口允诺。
村民将栏杆抬开,将他们的车放了进去。
又开了二十多分钟,才到了景区办公室。这里倒没有被村民围着,也没有游客,十分安静。
饶军知道他们到了,走出来迎接两人。
“情况怎么样?”周主任问他。
饶军摇了摇头,“本来,旅游公司是打算把这事儿拖到过完年,再恢复原有的方案。没想到他们把路一封,就惹怒了景区的负责人。”
“眼下,正僵持着。景区放话要去告村民,村民要让景区弥补前几个月的损失。”
局面确实僵持,谁也说服不了谁。
封路之后,景区要求村民补偿封路期间造成的损失,村民说冬天没有就没什么人来。
这来来回回,互为因果,夹缠不清。
就算是周亮到了,光是听取双方的诉求,就足足花了一两天的功夫。
两方说着说着就会吵起来,要不是韩杨到了,光饶军一个人,连现场秩序都维持不住,恐怕当场就要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