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是他们在开始这段恋情前,就心知肚明的事实,也是横亘在所有异地恋之间的现实问题。
果然,韩杨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听筒那边才传来他的声音,“我也很想你,想立刻就出现在你面前。”
他会来吗?袁蔚然紧紧地攥住手机,心里隐隐升起期待。
“只是,我现在竹溪村开会。今天的会只是收集大家的意见,明天才是最关键的时候。”
会议上讨论的议题,是发展中必然会出现的瓶颈,对此韩杨已经做了应对方案。但这个方案,不能一下子抛出来,必须将问题进行充分讨论后,再进行相应的修正,再拿出来时才能人大部分人都满意。
所以,今天只是第一个阶段,明天才是关键战役。
能不能打好这一仗,决定着多肉种植项目的可持续性,与发展前景。
他不能因私废公。
袁蔚然闷闷地“嗯”了一声,“我知道。”
她一向都是知道的,知道他的志向他的抱负。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如此失落呢?
“忙完这件事,我就上来看你。”韩杨承诺。
“好。”
只是,接下来的忙碌,超出了韩杨的预料。
他在董平坚家里歇了一晚,根据大会上群众们的意见,连夜把方案政策做了修订。
竹溪多肉的金字招牌不能砸,但他们可以开辟新的产品线。
根据售卖价格,制定相应的产品等级标准,共分为A、B、C三类。A级,就是目前售卖的品相最好的产品,B级比市场上同等价格的稍微好上一些,C级是最普通的品相,价格具有优势。
当然,包装和售后服务不能省。
韩杨测算过,当数量上来之后,包装成本会相应降低,边际成本更是可以忽略不计。
这样一来,既解决了瓶颈问题,又扩大了种植面,基本上所有种植户的产品都可以纳入售卖范畴。
“小韩同志,这样就不会影响口碑了吗?”朱主任发问:“假如一个顾客买了C级,发现和产品宣传图片不一样,他同样可以给我们差评。”
他年过半百,老成持重。在他身边的,是大女儿朱华。家里,还有一个正在念高中的儿子。
朱华原本在沿海打工,去年春节回来后,见家乡的多肉发展势头好,就留了下来,种植多肉。
韩杨点头,“朱主任这个问题,提得非常好。”他扫视了一眼等着回答的众人,说:“因此,随之而来的,产品外包装、产品详情页,我们都要做相应的修改。”
“想要成功推出产品分级制度,不能匆忙上马,要将所有准备工作做到位之后,再开始。”韩杨成竹在胸,侃侃而谈,“在此之前,我们还要投入部分宣传费用,对新增的产品线,进行预热。”
朱华托腮看着他出神,眼睛里亮晶晶的。
“顾客能买账吗?”另外一人忧心忡忡地发问。
“能。”韩杨肯定的回答:“对消费者来说,他们最厌恶货不对板,会有上当受骗的感觉。我们只要能成功建立分级制度,在他们心中树立起价格所对应的品相,他们就能买的清楚明白。”
“当然,数量增大之后,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一些纠纷。我们想要发展,就要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出现问题就解决问题。只要我们真心实意,正常的消费者不会恶意为难。”这是肯定会出现的问题,韩杨没有隐瞒。
这一天的会议结束之后,基本上达成了共识。
然而接下来,才是忙碌的开始。
要想将产品分级制度贯彻落实,这样大的改革,不能光靠竹溪村民委和董平坚,韩杨所学的知识在这个时候派上了大用场。
市场价格调研制定、品相分级标准制定、预热宣传、相应的包装物料、消费者口碑塑造、仓库扩建等等一系列措施,让韩杨在竹溪村里一泡,就是一个多月。
每天一睁眼,就有要解决的问题。
到睡觉的时候,还在想着哪个细节没有完善到位。
别说去宁水市看袁蔚然了,就连袁蔚然到饶山县来出差了一次,两人也只是匆匆见了一面而已。
当他终于忙完,成功推出了产品线分级制度时,已至初夏。
韩杨回到县城自己家中那天,正好是周六。他洗去一身疲惫,从傍晚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心里担着事,许久没有睡得这样痛快了。
韩杨从床上坐起来,揉了一把脸去洗漱。他对着镜子愣了半晌,这个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的人,是自己吗?
这段时间,是忙得太过忘我了。
难道,上次见袁蔚然的时候,自己就这幅模样?
不知道她有没有嫌弃自己,我都嫌弃我自己了。
他迅速刮了胡子,把落满灰的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去街上找了个发型屋理发。
再出来时,除了瘦了点黑了点,已然还是那个清爽干净的青年。
韩杨拨通了周亮的电话,“周主任,明天想请一天假。”
“小韩回来了啊?”周亮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也太拼命了!你的假我准了,你就好好再休息一天。”
休息,韩杨觉得自己休息够了。
现在他最迫不及待的,是想要见到袁蔚然。
他回家换了一件干净衬衣,套了条牛仔裤,坐上了倒数第二班发往宁水市的班车。
这段时间他忙于工作冷落了袁蔚然,他这个男朋友做得未免太不称职。而现在,他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到了宁水市,已是华灯初上时分。他先去买了一束花,才给袁蔚然发消息:今天周日,你在家吗?
他原本想着,去袁蔚然家楼下等她。
没想到袁蔚然的信息回了过来:我不在,跟父母一起在外面吃饭。
袁蔚然没有说的是,自从左楠回国后,家里和左阿姨的联系就变得频繁起来,两家人撮合两个年轻人的意思很明显。
可既然双方都没有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来说,她也不能太违逆父母的意思。
毕竟,他们并没有反对自己跟韩杨在一起,自己也不能让父母太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