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润如酥。
同学会散去的时候,下起了绵绵春雨。左楠撑着伞,将母亲揽在肩头,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儿子,你怎么想的?”
“嗯?”左楠笑了笑,说:“只要她没结婚,我就有追求她的权力。”这是他的真心话,并不是为了顺着母亲的意思说来讨她的欢心。
“不愧是我儿子,有默契。”
两人在商量见面地点的时候,袁蔚然的态度十分随意,左楠就知道自己在她心目中并没有多大分量。
不过,他会让她知道,自己对她来说,不是一般的老朋友。
袁蔚然刚刚走出办公大楼,就接到了左楠的电话,“我已经在你说的那个餐厅了,人很多没有位置,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好。”袁蔚然没有想太多,就答应下来。
过了一会儿,左楠发了一个短信过来,是一家西餐厅的详细地址,还附了一句话:我在二楼靠窗的卡座等你。
西餐厅里,放着轻柔舒缓的音乐,略带着一些沙哑的女声唱着经典的英文歌,回荡在空间之内。
袁蔚然踏着旋律上了二楼,左楠起身,“蔚然,我在这里。”
他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商务西装,文质彬彬。恰到好处的笑容、袖口处的暗金色纽扣,无一不在诉说着他的精英身份。
“嗨!”袁蔚然挥手,走了过去,“好久不见,我都不敢认你了。”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中学时代的少年。
“是吗?”左楠替她打开餐巾铺好,笑道:“所以就该多见面聚聚。”
他没有着急说话,把菜单放在袁蔚然跟前,问:“看看想吃什么?”
比起西餐,袁蔚然更喜欢热气腾腾的中国菜,随意点了份西冷牛排,要了七成熟。
左楠看了她一眼,推荐说:“这家的芝士焗蜗牛很不错,你可以试试。”
“好。”袁蔚然没有反对。
合上菜单,左楠又叫服务生开了一瓶拉图酒庄的红酒,袁蔚然连忙拒绝:“红酒就免了吧,我不懂红酒的,别浪费了。”
“酒生产出来就是让人喝的,有什么浪不浪费?”左楠又说:“更何况,被你品尝,是任何一款红酒的幸运。”
他好像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袁蔚然有些局促起来。
这次见面,远不是老朋友见面这样简单。
她心里有些后悔了。
幸好,左楠点到即止,没有再说类似的话,转头聊起一些两人少年时代的趣事,餐桌上的气氛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啊,真相原来是这样吗?”袁蔚然掩口笑了起来。
“是啊。”左楠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的我还真是很中二啊。”
不得不说,左楠是个优秀的聊天对象。只要他想,他就能让对话一直这么愉快下去。
买了单,左楠说:“你等我一会儿。”
再回来时,他抱着好大一束红玫瑰,热烈芬芳地盛开着,引着餐厅里其他用餐的客人纷纷看过来,对袁蔚然投以羡慕的目光。
袁蔚然讶异地抬头,“我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左楠微笑着说:“只是一份老朋友再见的礼物,你别多想。”
他就那样站着,站在众人的视线中。
袁蔚然想了想,接了过来。
不管怎么说,两人终究是有一份儿时的情谊在,她不忍心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尴尬。
袁蔚然抱着花出了餐厅,左楠看了眼天色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袁蔚然摇头拒绝:“我自己打个车回去。”
“那怎么行?”左楠笑容诚挚,“是我约你出来,要让我妈知道我让你自己回去,会被她给骂死。”
想到左阿姨对自己的疼爱,袁蔚然也就没有再拒绝。她已经把话给说明白了,也尽到了老朋友的情谊,接下来,她不会再答应左楠的邀约。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左楠把车开过来,替她开了副驾驶的门,很绅士地扶着门框让她上车。
袁蔚然轻声道了谢,抱着花上了车。
她不知道,就在街对面,饶军吃惊地长大嘴巴,把这一幕看在眼中。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是袁蔚然无疑。
这间西餐厅离政府的办公大楼不远,饶军前来办事,和同事就在附近一家餐厅吃了饭出来,就这么巧地遇见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为人热情,却不是在背后八卦的人。但这件事,关系着好兄弟的幸福,他不能不管。
犹豫了片刻,他掏出手机给韩杨打了个电话。
接到电话的时候,韩杨正在竹溪村里开会。
多肉种植项目运作良好,但距离他所预期的目标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少而精的营销策略,让竹溪多肉迅速赢得了口碑,在市场上站稳了脚跟。但是,想要做到现有的标准,从包装到售后这一系列的成本就无法节省,仅仅是从价格上来说,就不利于进一步扩大种植面,在市场上进行全面竞争。
而想要让更多的人从这个项目中受惠,就必须扩大经营。
这是一个自相矛盾的地方,必须着手解决。
竹溪村试点到现在,也有村民因为自己种植的多肉达不到标准,而滋生不满情绪。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董平坚一个人的事,而是一个村子的大事。
这个会议,在竹溪村民委召开,由民委朱主任主持,县扶贫办出席,所有的种植户都自带板凳来参会,是一个好几十人的大会。
里面坐满了人,还有更多老乡聚在屋外,竖起耳朵听着。
会议的气氛很热烈,也有很多不同意见,七嘴八舌地讨论到天色黑透,一干人等连晚饭都还没顾得上吃。
董平坚正扯着嗓子解释:“各位不要乱,听我说!如果我们不管品相,顾客收到货立刻就会给我们打差评。现在是网络时代,我们只要卖出一盆品相不好的,都会在网上留下痕迹!”
“那只是一个人,有什么要紧?”有人反驳。
“你觉得是一个人,但在他后面还有亲朋好友。”董平坚看着那个人说:“你出去吃饭,饭馆的菜做的不好,你是不是会跟家里人说,再也不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