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楠啊,你念书那会经常见到的。”沈豫提醒着袁蔚然的记忆,“他在国外上的大学,毕业后就留在那边,你左阿姨好说歹说才把他弄回来。”
“你左阿姨啊,想让你当儿媳妇想很久了!”沈豫端详着自家女儿越看越爱,笑容满面说:“这不?左楠刚一回来,她就想赶紧让你们两个年轻人见面。”
剩下的话,沈豫一直在说,袁蔚然却半点都没有听进去。
左阿姨和沈豫是关系很好的手帕交,两人的交情足足持续了大半辈子。
在左楠还很小的时候,左阿姨就离婚了,一个人辛苦把儿子带大。连孩子的姓氏,跟改了跟着她姓,可想而知左楠的父亲是有多么不负责任。
幸好左楠很争气,从小就功课优异,拿了全额奖学金出国念大学。他跟那些去国外镀金的年轻人不一样,学历真金白银。
袁蔚然之前就听沈豫提起过,左楠想把母亲接到国外去,可左阿姨一直不同意。没想到,他会为了左阿姨放弃在国外打好的基础,回国来重新开始。
对沈豫而言,左楠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女婿人选。
两家彼此知根知底、门当户对。
左楠差不多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又是个孝顺的,将来两亲家之间的关系也好相处,不担心女儿会受了委屈。
袁蔚然的心,却如坠冰窟。
她大学毕业一年多,同学群里经常有人抱怨说家里催婚催的紧,她却没有这个烦恼。
袁博文和沈豫都是开明的人,并不会来干涉她的私生活。沈豫有时也就念叨几句,她是时候该找个男朋友了,但也没有催她。
没想到,这下子沈豫连人选都替她物色好了,好像只要她一点头,两家就可以开始办婚礼了。
沈豫正在兴头上,没有注意到袁蔚然的反常,“然然,你们有好几年没见面了吧!我看你左阿姨发的朋友圈,左楠长得比出国前更帅了!”
“我……”袁蔚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袁博文有些担心地看着她,说:“然然,你怎么了?”
袁蔚然咬了咬牙。
显然,这不是一个最好的时机,甚至可以说没有比更糟糕的时候了!
沈豫已经设想好了一切,她也承认左楠从各方面的条件来说,都十分合适。
这个时候说出她和韩杨谈恋爱的事,无异于兜头给沈豫泼了一盆凉水,接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
但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事到临头,她只能豁出去了!
否则,一旦见了面,她就更无从说起。到时候,就不止是她一个人的事,还会多拖累一个无辜的左楠。
她心有所属,岂能旁骛?
“妈,我给您说个事儿。”袁蔚然表情严肃。
“怎么了?”沈豫有些莫名其妙。
“明天的同学会,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沈豫大吃一惊,“这不明明说得好好的吗,什么情况?”
袁蔚然深呼吸了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我有男朋友了。”
“什么?!”沈豫霍然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愣了一会儿就连珠炮地发问:“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袁博文连忙拉着她坐下:“你别急,听孩子说。你不是一直说,她到年纪了该交男朋友了吗?现在交了,你又有意见。”
“可是……”沈豫想着自己答应了好朋友,“可是左楠怎么办?”
“他那么优秀,还愁找不到女朋友吗?”袁博文说:“你就别替人操心了,好好听女儿说才是正经。”
被袁博文这么一劝,沈豫冷静下来,两人都看着袁蔚然。
“说吧,你交的这个男朋友,是个怎样的人?”沈豫问。
该面对的,总是不会迟到。
“他很优秀,北京人民大学毕业。”袁蔚然看了沈豫一眼,她面色和缓。果然先说学历,是正确的选择。
“毕业后,他回宁水市考了公务员,现在饶山县扶贫办上班,主持项目扶贫工作。”
袁蔚然每说出一句话,沈豫的脸色就更差一分。
等她全部说完,沈豫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尖叫了一声:“饶山县?!”
瞬间,她的情绪就变得激动起来。
“我就说,我就说那个地方不能去!”沈豫激动得连袁博文也拉不住,在屋子里来回走着,指着袁博文说:“都是你,都怪你!我就说不能去不能去,果然出事了吧!”
“妈,这怎么能怪我爸呢?是我自己要去的。”
沈豫喘了一口气,回头瞪着她,怒道:“对,是你要去的!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把你养得这样好,你就找一个这样的男朋友?”
“妈,您不能只看表面,他真的很优秀。”就算是自己母亲,袁蔚然也不能忍受她看不起韩杨。
“只要您见了他,就一定会喜欢他的。”袁蔚然相信,只要能见面,母亲就会认可韩杨。
“不!”沈豫语气激烈,想也不想地直接否决,说:“我不可能喜欢他!我问你,他家里几口人,什么家境?”
沈豫的情绪,让袁蔚然有些犹豫,但又不得不说:“他家里就他一个,父母是农村的。他爸在外面打工,妈妈留在老家照顾老人。”
“还是农村的?”沈豫已经吃惊到麻木,“然然,不是我说你,你怎么会找了一个凤凰男?”
“不!他不是那样的!”袁蔚然没想到,她竟然会用这样的词来给韩杨下定义,立刻反驳。
“你还嘴犟?他不是凤凰男是什么?!”沈豫指着袁博文说:“你看看,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被别人骗了,还替人数钱!”
“您都没有见过他,怎么能随便侮辱他的人格?”
“哈!”沈豫嗤笑一声,道:“我怎么侮辱他了?他既然跟做,就不要怕别人说!名牌大学毕业,家里是农村的,找个城市里有钱的老婆来补贴自己家,这不就是凤凰男的标配吗!”
“妈!”袁蔚然也站了起来,“他不是这样的人!”情急之间,她找不到别的话来反驳,只好反复重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