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在韩杨这件事情上，是个例外。

　　　　她明明已经想好了，就算是喜欢，也要和他保持距离，只把这份美好的感觉当做回忆。

　　　　可是，经历过这一切之后，她的立场悄然发生了变化。

　　　　韩杨为她付出这么多，她怎么可能不动心？丁泉的话，不过是让她顺水推舟，认清自己的心罢了。

　　　　既然是顺其自然，袁蔚然就不再故意和自己过不去。回到家，她就将韩杨送给她的那个小纸袋拆开，里面果然是一条漂亮的手机链。

　　　　在灯光的折射下，水钻闪着细碎的光芒，闪闪发亮。

　　　　袁蔚然哼着歌，将手机链在手机后壳上系好，美滋滋地欣赏了好久。

　　　　下一次再见到韩杨时，她把手机放在会议桌上。果然，就看见韩杨嘴角扬起一抹愉悦的笑意，随即又压了下去，正襟危坐地开会。

　　　　类似的互动，常发生在两人之间。

　　　　每天早上的一句早安、见面时的眼神交汇、打电话的时候多聊几句题外话，这些点滴，悄无声息地改变着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差最后一层没被捅破的窗户纸。

　　　　竹溪村的试点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在阳光棚的帮助下，多肉植物在夏季也没有受到影响，网店的销售越来越好。在口碑的带动下，“竹溪多肉”已逐渐形成了品牌化效应。

　　　　现在，竹溪村家家户户都种植多肉，符合售卖规格的产品统一集中到董平坚新建的仓库里，进行统一售卖、包装、发货。

　　　　深秋的阳光正好，韩杨下了车，直奔仓库而去。

　　　　天气已经转凉，董平坚的外套放在一侧，只穿了一件长袖T恤，袖子高高挽起。就算这样，他的额角还在不断往外渗出汗珠。

　　　　他将码好的一箱多肉堆放整齐，用手背抹了一把汗，回身就看见了韩杨，“韩哥怎么来了？”

　　　　董平坚脱下手套，迎了上去。

　　　　“我来挑几盆多肉，你不用管我。”韩杨笑着说。

　　　　“嗨，韩哥来了，我怎么能不管你？”董平坚豪气地一挥手，说：“合格的都在这里，韩哥随便挑。”

　　　　韩杨笑了起来，打趣他说：“做了总经理果然就是不一样了，有气势！”

　　　　为了经营的持续性，董平坚将“竹溪多肉”注册成为商标，并成立了公司，他正是当之无愧的总经理。

　　　　听韩杨这么说，董平坚有些讪讪的，“韩哥你就莫开我玩笑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那只不过是个头衔而已。”

　　　　“不是头衔，”韩杨正色道：“你既然是总经理，企业的发展前途就都靠你了！你的员工，还等着你养家糊口。”

　　　　董平坚挺了挺胸脯，“韩哥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两人说着话，走到了放花盆的货架旁，韩杨挑了一个心形的白瓷浅底花盆，约有20公分见方。在多肉里，这属于大花盆了。

　　　　“韩哥是想种一盆多肉组合？”董平坚看着他手里拿的花盆问。

　　　　韩杨点了点头，一边检查着手里的花盆有没有瑕疵，一边说：“所以你不用管我，我种好了找你结账就是。”

　　　　“韩哥你这就是拿我当外人了吧！”董平坚说：“你需要多肉，我送给你就是，还收什么钱！”

　　　　“不行。”韩杨语气坚定。

　　　　接触了这么久，董平坚也知道他的脾性，无奈道：“那行吧！不过，我给你算成本价，总可以吧？”

　　　　这次，韩杨没有拒绝。再推脱，反而显得他太不近人情。

　　　　“那我忙去了！”董平坚笑着说：“花卉市场订了一批大货，我今天拾掇好，明天就拉过去。”

　　　　“董老板生意兴隆啊！”韩杨笑着说了一句，开始挑选起适合栽种的多肉来。

　　　　要做多肉组合，不光是好看，还要考虑各种植物之间的习性相近，才能养的长久。

　　　　比如紫玄月喜好湿润、冰玉则喜土壤干燥。这两种要给种在一块儿的话，那到底是浇水好，还是不浇水好呢？

　　　　多肉植物品种繁多，每一种都招人喜欢，但细究起来，其中的学问不少。

　　　　都说多肉好养，但真正能养好却难。

　　　　这也是为什么，竹溪多肉能迅速在市场上获得一席之地的原因。在韩杨的坚持下，卖出产品只是第一步，后续的养护、跟踪回访、技术支持，才是立足之根本。

　　　　花了大半个小时的时间，韩杨把挑好的十来盆多肉放到工具台前，坐下开始栽种。

　　　　这样的工具台，仓库并排放了一排。

　　　　每一个都配备着工具、泥土、喷壶等物，坐下就能开始干活。当顾客在网上下了订单，工人就挑选好相应的多肉，在这里进行翻盆，栽种进对应的花盆中。

　　　　他刚开始坐下的时候，身边一名系着围裙的女工看了他一眼，问：“要不要帮忙？”说话的同时，她熟练地种好了一盆熊童子。

　　　　“不用。”韩杨笑了笑。

　　　　女工心头狐疑，看他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能干活的人。要种一盆组合，比单盆难的多，他真的可以吗？

　　　　只不过，几分钟后，她就打消了这个顾虑。

　　　　韩杨动作娴熟，丝毫不比她差。一株株多肉植物，在他的手下，听话地来到他安排的位置。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上沾了泥土，韩杨行云流水的动作，让栽种这样的活计竟然具有了欣赏价值。

　　　　女工心想：他要是去花卉市场摆摊卖多肉，生意一定很好。

　　　　种好最后一撮情人草，韩杨仔细端详了片刻，对一些植株的位置进行了调整，扫去叶片上的尘土，一盆多肉组合就种好了。

　　　　高低错落的植株、草绿翠绿碧绿深绿等各种绿色叶片上，点缀着粉红绯红胭脂红等各种红色，还有美得醉人的红宝石，绿得透明的玉露，美不胜收。

　　　　韩杨很满意，又挑了几小袋铺面石，才用一个合适的纸盒装好，去找董平坚。

　　　　“韩哥，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还没。”韩杨拿出手机，问：“多少钱，我直接微信转给你。”

　　　　董平坚在计算器上一顿噼里啪啦地狂按，拿起来让韩杨看最后的数字。

　　　　韩杨点了点头，把钱在微信上给他转过去：“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