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车上还可以坐一个人,”费科长说:“只要有一个熟悉路况的人跟着就行。”
周亮说:“饶军这几天在落实一个旅游项目,就让韩杨跟你们去。他在山里长大,对这些路都熟悉。”
“行。”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约好了第二天一早出发的时间。
这次出差,只有袁蔚然一名女性,就给她安排了一间单间住下。回到宾馆她把箱子里的行李都拿出来收好,按照路线规划,大部分都是当天来回,能回县城落脚休息。
烧了一壶开水,袁蔚然看着升腾而起白雾,咬着嘴唇心事重重。
她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当再次看见韩杨的时候,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接下来,还要和他相处整整一周,车上一共就五个人。
可这是工作。
农村经济发展,和道路建设息息相关。这次的实地考察,对她在农委的工作也大有裨益。
袁蔚然一直认为,做农委的工作,案头工作不可少,实地走访考察更是重中之重。这也是为什么,她报名参加驻县工作组的根本原因。
不能因为个人情感,影响了工作。
他只是同事,他们之间是最正常的工作关系。
正值盛夏,七月流火、烈日炎炎。
顶着大太阳跑了两天,袁蔚然照了照镜子,这次很明显晒黑了许多,防晒霜也不管用。在山里走路的时间多,打伞也不方便,索性收了起来。
这下好了,回去得挨好一阵批评。
袁蔚然吐了个舌头,把头发绑了个高马尾,背着包包出了门。今天要去的村子,车同样只能开到乡镇,剩下的路要靠自己走。
如果不是自己亲眼看见,她还真不能相信,在这个互联网飞速发展的时代,竟然还有连公路都没有的村子,唯一的交通工具只能是腿。
“小袁来了?”老赵招呼着她,“今天坐车的时间有点久,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袁蔚然性格开朗、为人大方,跟她相处了几天,都挺照顾他。
“谢谢赵师傅。”袁蔚然指了指脖子后面说:“你看我提前贴好了晕车贴。”
有了上次晕车的经历,慢慢她也习惯了。只是今天要去的地方,是最远的一处,到了两省交界之地,路况更差,袁蔚然就提前做了准备。
韩杨搬了一件矿泉水放在车尾箱里,笑着说:“陈主任让我拿来的。”
“这么客气。”费科长眼看准备得差不多,挥了挥手:“出发!”
抵达镇子时,已是下午两点多。
弯道多、路面不平坦且狭窄,遇到有大车往来时就必须停下来让道。距离饶山县城只有六十公里左右,却足足开了大半天。
这确实是袁蔚然坐过最颠簸的车,就算是贴了晕车贴,也难受到说不出话。
后座上坐着小陈、韩杨、袁蔚然三个人,见她身体不适,韩杨就往小陈的位置靠了靠,给她多留一点空间出来。
下了车,费科长抻了抻身子,笑着说:“屁股都给我坐痛了!果然是年纪大了,不如你们年轻人。”
小陈说:“这条路的路况,也该整修了。”
“经费不足。”韩杨说:“这条路往来车少,经济价值不高,拨款就一直没到位。”
费科长挥了挥手:“修路不能光看经济价值,回去我就跟你们县委县政府一起研究研究,看这条路能不能单独立个项。”
韩杨眼睛一亮:“韩杨替百姓谢谢费科长。”
“别谢我,是现在政策好。”
几人一边说,一边朝前面走去。
袁蔚然落在后面,手里拿着一瓶水慢慢喝着,缓解着胃部的难受。
“都饿坏了吧!”
乡干部迎了上来,热情地逐一跟几人握手:“领导辛苦了!我们这个地方太偏僻,也没什么好招待,都是些粗粮。”
“粗粮就好,填抱肚子就行。”费科长说。
为了迎接他们,乡政府食堂把好久不用的大圆桌撑了起来,加上乡干部坐了满满一桌,共有十多个人。
袁蔚然确实饿坏了。
她的确做了一些准备,没想到路上的时间会这么久,在这条偏僻的路上,连停下来吃饭的地方都找不到。
烧得红彤彤的红烧肉、腊肉炒花菜、新鲜翠绿的莴笋、香喷喷的糙米饭……都是家常饭菜,在此刻看起来是如此可口。
费科长举起茶杯,朝着乡干部们说:“我们这次来考察,就是为了修路。以后路修好了,乡亲们就方便了!”
“是啊,是啊!”乡干部们淳朴的脸上满是喜色,他们盼着这一天,终于给盼到了。
“这里的荞面做得最好,你要不要尝尝?”韩杨低声跟袁蔚然说:“这里的地势,最适合种荞面,只是这些年产量越来越少了。”
是因为荞面卖不上价格,能种地的青壮年都外出打工的缘故吧!
袁蔚然心里这样想着,说:“好,谢谢你。”
韩杨起身找了一对干净的碗筷,到旁边厨房里给袁蔚然挑了一碗荞面,还配了一个蘸水碟子出来。
“嗯!好吃。”袁蔚然边吃,边给韩杨比了个大拇指。这个味道很香,比她第一次来饶山县时吃的那家味道更好。
小陈见了,凑过来问:“这是什么好东西?韩杨你偏心啊,都不给我整一碗来。”
韩杨笑了笑:“她吃过的,我怕你吃不惯。”
一位上了年纪乡干部见袁蔚然吃的香,笑得见牙不见眼:“闺女还能吃我们这里的东西哩!我就怕吃不惯,没敢端出来。”
费科长也笑了起来:“这闺女能干着哩!别藏着,谁说我们吃不惯了,端来端来。”
有了这个小插曲,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吃过饭,一行人朝着村子里出发。除了从饶山县里来的五人,还多了两名年纪相对较轻的乡干部,给他们带路。
“这条路要修起来,难度不小。”走了两小时,费科长叉着腰停下,看着面前用石头垒出来的桥面说。
“是啊,不容易。”小陈感叹。
这一点,就算袁蔚然也看出来了。
大山里的道路,只能依山而建,要平整出一条可供车辆通行的路面就不容易,何况这还必须要修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