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早上,花店一开门,夏晴和汪卫明就一起走了进去。他们就像是一对恋人,在花店里东看看西看看,谢其庸在旁边热心地介绍着。突然,夏晴像是发现了什么,快步朝另一边的花架走去,然后端起一盆花,有些夸张地赞叹起来:“你看这花,多漂亮!”谢其庸也连忙赶了过去,直夸赞夏晴眼光好。夏晴问了问价格,就和他还起价来。
这边汪卫明趁机小心地把手里的监听发射器放进了一个柜子和墙壁之间的夹缝里。然后也走过去,有点小气地说:“怎么这么贵啊。看来这儿可不是我们这种人来买东西的地方。我们现在的主要矛盾是填饱肚子。”
夏晴有些不高兴了,责怪道:“瞧你说的,买一点儿花就能把饭钱给花光了?”谢其庸也笑着在旁边帮腔。
最后汪卫明终于狠了狠心:“好好好,我豁出去了,为了你的这点儿小资产阶级情调,我无非是牺牲单位食堂的两份肉。行,这花我们买了。”谢其庸接过汪卫明递来的钱:“就是,搞对象嘛,男同志是要有一点儿牺牲精神的。”
夏晴拿过花束,轻轻地在汪卫明手臂上拍了一下:“听见没有?”汪卫明深情地看着夏晴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出花店之后,夏晴把那盆花放在车头前的篮子里,和很从容汪卫明并肩走着,但刚才那股亲密劲已经完全不见了。他们转过了一个弯,走出了花店的视线范围之后,汪卫明笑着问:“怎么样,刚才我的演技还行吧?”夏晴只是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那是因为你把我当成何梅,假戏真做了吧。”然后加快脚步朝前走去。汪卫明怔在那,一脸苦笑。
夏晴一个人推着车,低着头闷闷地走着,她的心情十分复杂。这次局里决定对谢其庸的花店进行监听,她谎称二处的监听设备坏了,把刑侦处那套新买的借了出来,而且指定要汪卫明陪她到花店安装监听发射器。她跟汪卫明说这样做是因为他最熟悉这套设备,可是她心里知道,她是想解开一直以来萦绕在她心中的那个疑惑。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应该怀疑他。她现在满心忐忑地期待而又害怕着最终揭开迷团时刻的到来,但如果事实真像她怀疑的那样,她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接受。
2
监听接收设备安置在谢其庸花店对面居民楼二层的一个房间里。窗户被厚厚的黑布遮挡起来,只有一盏昏暗的电灯,慵懒地照着地上一大堆花花绿绿散乱的电线。已经整整两天了,除了一些无关痛痒的日常对话之话,他们没有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陶锦站在窗户边,撩开窗帘的一角注视着对面的花店,不时轻轻地打着呵欠,刚换班下来的吴克已经撑不住了,一坐在椅子上就睡着了。夏晴戴着耳机,满脸倦容,但仍强打精神仔细地聆听着,不放过耳机里传出的任何一点声响。
突然,陶锦低声说道:“他出来了。”屋里本来很沉闷气氛一下有些振奋起来,吴克也猛然间醒了,走到陶锦旁边,小心地透过窗帘的空隙向外张望。
花店外,谢其庸正把花店的门锁上,又弯腰整理了一下花店外的一些鲜花,然后很随意地四下望望,目光也不经意地从夏晴他们所在房间的窗户上扫过,然后慢慢离开了花店。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谢其庸突然又停下来。他似乎在想着什么问题,随即转身走回花店,径直打开门走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夏晴看着吴克有些期待的眼神,摇摇头:“还是没什么动静。”
吴克恨恨地说:“这只老狐狸,玩什么花招呢?他是不是故意杀个回马枪?这可是教科书上讲的最基本的安全防范措施。看来,这家伙疑心挺重的。”陶锦也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发现我们了?”
夏晴没有说话,显得心事重重。
陶锦叹了一口气,带着点幻想地说:“要是我们的设备可以看见他在干什么,那就好了。”
吴克笑了起来:“我看你是异想天开。现在全世界恐怕都找不到这样的设备吧,不管是克格勃还是中央情报局,还是军情五处,都没这样先进的玩意儿。同志,耐心点儿吧。”
3
晚上,江晓榕一回花店就直接走到了里屋,谢其庸正躺在竹椅上翻看着一本《毛泽东选集》,看到她进来,他把书放回书架,冷冷地看着她。
江晓榕显得很不高兴:“你为什么不去见面?!他还等着你把东西带去呢,没想到你连人影儿都不出现。他很生气,认为你是故意在耍他。”谢其庸只是无所谓地淡淡回答:“现在不是时候。”
“你到底怎么想的,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你说的时候?!”
谢其庸看江晓榕一眼:“如果不是因为你,也许就没有这么麻烦。”江晓榕满脸疑惑地看着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谢其庸接着说:“我感觉,这个花店已经被公安局盯上了。这就是我没去的原因。而这里被公安局盯上,就是因为你去碰了那个该死的信箱!”江晓榕吃了一惊:“你发现盯梢的了?”谢其庸摇摇头。江晓榕没好气地说:“那你是神经过敏!”
谢其庸哼了一声:“我能活到今天,就是因为我有神经过敏的习惯,你懂不懂?!另外,我也提醒你一下,不要再试图在这里找你想要的东西,我不会那么傻。”
“我不明白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其庸冷冷地说:“不干什么,保住我这条命,顺便也帮你保住一条命。”
江晓榕不说话了。她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了桌子上:“这是他要我交给你的,你自己看看吧。”谢其庸打开了信封,从里面抖出几张照片,掉在桌子上,那是谢其庸在台湾的家属的照片。
谢其庸看了看,沉默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把照片放下了:“好吧,你去跟他联络,我们在第二接头地点见面。”江晓榕得意地强调说:“别忘了带上货物,他可就是为这来的!”
谢其庸有些阴森地笑了笑:“在这种事情上,你要学会弄明白,到底是为自己着急,还是为别人着急。放心,我自然有我的安排。或者,如果他不怕公安局抓他的话,也许你可以让他直接到这儿来拿?”
花店对面的监听室里,戴着耳机的陶锦听到花店里的对话,急忙向身边的夏晴和吴克示意。夏晴急忙拿起另一个耳机,听了一会儿,随即深深松了口气,说:“总算没出问题。”吴克有些不解地问她在担心什么。夏晴轻松地笑了笑,带点掩饰地说:“担心你们没耐心呗。”
4
周大年仔细地听完谢其庸和江晓榕的对话录音后,喜形于色,连连夸奖夏晴他们的监听工作作得好。夏晴很非常高兴,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这个案子有了阶段性的突破,更为让她暗暗高兴的是,通过这件事她似乎能够排除心中的那个疑惑了。
她细细地又把线索理了一遍,分析了目前的局势情况。她认为这段监听录音几乎给出了一个完整的答案。第一,笔记本肯定是在谢其庸手里;第二,台湾过来的特务,也就是和江晓榕接头的那个人,就是为了笔记本才潜入广州的;第三,接下来的行动,就是谢其庸带着笔记本和台湾来人的接头,如果不出意外,那么距离人赃俱获的结局也就不远了。
陶锦听完夏晴的分析之后,提出了一个疑问:“这其中有一点,我还是不明白。谢其庸让江晓榕不要再试图在花店找笔记本,这是不是说,谢其庸把笔记本藏到了另外的地方?”
周大年想了想说:“当然有这样的可能。不过,只要我们盯死了谢其庸就没有问题。等他和台湾来人接头交货,我们就可以起网捞鱼了。而且,这鱼还不止一条。”
夏晴点点头:“处长说得对。当然,谢其庸也有可能是对江晓榕虚晃一枪。甚至也不能排除谢其庸对我们的监视有所敏感,有可能是对我们虚晃一枪。笔记本就在花店的可能性也不能完全排除。”
周大年的情绪很好:“对付谢其庸这样老奸巨滑的家伙,我们得多几个心眼儿,要防止他耍其它花招。但不管怎样,这几条鱼已经在我们的网里了。我先表个态,等这案子完了,我请全处的同志下馆子!”
大家都笑了起来,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周大年又说道:“还要包括刑侦处的同志,特别是汪卫明,监听这件事人家也是帮了大忙的。”听到这话夏晴开始沉默起来。
5
夏晴从周大年的办公室出来,想了想,转身朝刑侦处走去。
汪卫明正在接一个电话,看见夏晴进来,匆匆结束了对话,放下话筒,有些奇怪地问:“你怎么亲自来找我了?”夏晴在他对面坐下了,迟缓了一会,说:“监听的事情有结果了,真是谢谢你了,老周说等案子完了,要请你吃饭。”汪卫明高兴地笑了起来:“太好了!也算我没白跟着你忙活这一阵。”然后又有点开玩笑地说:“老周请就算了,你请我就去。”
夏晴盯着他没说话,眼神中有种汪卫明捉摸不透的含义了。汪卫明紧张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话。
夏晴突然叹了口气,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了:“我一直担心监听行动会没有结果。”汪卫明笑了笑说:“怀疑我的技术不过硬?”
“那倒不是……算了我不想说这个了。其实,我现在经常想起在刑侦处的时候,想起我们做搭档的时候……”突然她看到汪卫明的神色有些尴尬,知道他不愿谈起这个话题,于是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会,然后又说:“陪我出去走走行吗?”
夏晴和汪卫明慢慢走在人行道上,他们之间保持了适当的距离。默默地走过一段路以后,夏晴终于说话了:“有一件事情,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汪卫明默不做声地听着。夏晴看着他,接着说:“我要说的是何梅。”
汪卫明显得很吃惊,有些尴尬地笑笑,硬着头皮说让夏晴继续说下去。夏晴注意到了他的反应,苦笑了一下:“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不是说你和她搞对象的事情,那和我没有关系。”她停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好像说过,说我把自己当成了何梅的保护神。”
汪卫明疑惑地点点头:“说过。我觉得像。”
“我现在可以承认,是有点儿像。表面的理由是何梅很可爱,是她对佳佳特别好,佳佳也从来没有那么喜欢过自己的老师。”汪卫明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后来她还救了佳佳一命。”
夏晴缓缓地摇了摇头:“那也不是最根本的理由。”汪卫明睁大眼睛看着她,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说些什么了。
“在我十岁的时候,我的妹妹夏雨被国民党特务绑架了,就是抗战胜利的那一年,我当时也差一点被绑走。从此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后来,组织上经过多次努力,都没能找到妹妹。我公公也找了很久,一直到解放后,才确认她已经不在了,很可能是被敌人杀害了。虽然是这样说,但我总是不能相信妹妹已经死了。我总觉得,她应该还活在这世上,应该在什么地方。”
汪卫明听完吃惊地停下脚步,盯着她,半天才说:“你的意思是……何梅可能是你妹妹?”
夏晴也停下来,有点自言自语地说:“自从见到何梅的那一天起,我的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我说不清楚,她长得也许不是太像我,但她的眼睛,她的笑容……还有,我对她的感觉,好像就有一种天然的联系,就觉得特别的接近。”
汪卫明有点担心地说:“你这是不是太唯心主义了?”
夏晴一听笑了起来:“连你也这样说,看来我真是唯心主义鬼迷心窍了。”
汪卫明也笑着说:“宋处长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夏晴点点头:“我已经告诉过他了,他的反应和你一样。我知道,这样猜测最多也只能是猜测,感觉是不能说明一切的。其实,我也老在进行着思想斗争,不断提醒自己这是不可能的。但我就是不能说服自己,反而这种感觉还越来越强烈。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了解过何梅的出身和履历,她是在深圳附近的一个渔村里长大的,然后去读了岭南幼儿师范学校,再后来,就到了幼儿园当老师。只是,目前查到的这些并不足以说明问题。”
汪卫明迟疑了一会,说:“你需要我帮你从何梅那儿了解更多的情况?”
夏晴摇摇头,露出一丝不太容易察觉的嘲讽:“你和她搞对象,却刨根问底打听别人的身世,你就不怕她跟你翻脸吗?”汪卫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我不需要你帮我什么。我告诉你,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何梅的事情显得过于敏感,也不想让你在你跟何梅的事情上对我有什么误会。其他的事情我自己会做的。只是不了结这件事情,我就总觉得心里边儿压着块大石头。我父亲是在解放前牺牲的,母亲在解放后不久也去世了。虽然宋涛就像我的亲爸爸一样照顾我,宋小涛对我也很好,但我唯一的亲人就是这个妹妹。我总是不能接受她已经死亡的结论,总觉得,妹妹还应该活着。”
汪卫明沉默了一下,才说:“你能对我这么坦诚,我很感激。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你的想法有些太主观了,你没有任何事实证据。所以你不能胡思乱想太多,尤其是现在,你手里的案子那么重要,千万不应该有太多的干扰。”
夏晴点点头,突然又说:“今天我有任务,还能帮我去接一次佳佳吗?”汪卫明爽快地答应下来。夏晴有些苦涩地笑了一下:“就算是我又给你提供一次见何梅的机会吧。”
6
谢其庸从花店里出来,锁上了门,然后若无其事地四下看看,朝街道的一边走去。吴克慢慢地跟了上去。在另一个方向,一个便衣警察也跟在了后面,他和吴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江晓榕坐在街口的凉茶店里,隔着玻璃张望着窗外的大街。过了一会儿,她看见谢其庸从大街的一边走过来,连忙举起一张报纸把自己挡了起来。等谢其庸走过了凉茶店,江晓榕立即把没有喝完的凉茶杯子放下,出了店门,看到谢其庸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之后,快步朝花店方向走去。
一直在凉茶店外的街对面监视江晓榕的陶锦连忙跟了上去。她和吴克他面对面走过的时候,相互很短暂地交换了一下眼色。
吴克想了想,突然朝那个便衣警察走去,就像遇见了一个老朋友一样和他装作聊起天来:“江晓榕怎么好像回花店去了,我看陶锦的眼神也有点儿奇怪。这样,你继续跟着谢其庸,我立即找处长他们汇报,千万别大意。”警察点点头。吴克再次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谢其庸,转身离开了警察,拐进了一条小街后,他便开始飞跑起来。
江晓榕走到了花店附近的一家杂货铺前买了一瓶酱油,借机随意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花店时又朝身后看了看,打开门走了进去。
陶锦远远地站在街对面的一棵树背后,注视着江晓榕。
7
谢其庸在街上到处转了一圈后,慢慢走到了码头。他买了张船票,通过了检票口,顺着扶梯走上了渡轮。渡轮上人不多,谢其庸慢条斯理地走到了朝向码头的甲板上,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装作不经意地朝码头上看了一眼。
过了一会,杜天出现在码头的一侧,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慢慢地走了过来。他在售票窗口买了张票,走过了检票口,来到码头上。他看了看渡轮,并不着急上船,只是好像很随意地在稀稀拉拉的人群中溜达。
夏晴和周大年在码头不远处的一间小房子里密切关注着渡轮上的谢其庸以及在码头上的杜天。船就快开了,可杜天还是没有要上船的样子,站在的拦杆边上悠闲地抽着烟。
周大年有点着急了,小声地骂道:“这混蛋,怎么还磨磨蹭蹭地不上船?”夏晴也感觉有点奇怪,她想了想对周大年说:“处长。我感觉,谢其庸并没有带东西来。选择这样的接头地点,不像是交货的地方。”
周大年点了点头:“这也倒是,一旦上了船,就没有多大的周旋空间了,除非把货扔到江里去。”
“我敢肯定,这是一次一般性的接触,笔记本还在其它地方。谢其庸不会这样不谨慎,把这么有价值的东西带到船上来交接。”
周大年看着夏晴没有说话,他知道夏晴一定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夏晴继续说道:“我有个想法。我们能不能当着谢其庸的面,把这个台湾人抓起来?从我们了解的情况分析,台湾方面已经不太信任谢其庸,这个人也通过江晓榕多次威胁他,我们不妨采取激将法,激化台湾方面对谢其庸的这种不信任,把谢其庸逼到绝境里,让他不得不尽快行动。否则,我们还得跟着这个老特务兜圈子。”
周大年有点拿不准,沉默着不说话。
渡轮上的汽笛突然响了起来。
夏晴也有点着急:“笔记本在谢其庸手里,掌握住他,就掌握了笔记本的命运。老周,快下决心吧!”周大年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说:“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渡轮的甲板上,谢其庸仍装着漫不经心地注意着下面码头的情况。
杜天扔掉了烟蒂,准备上船了,两个码头工作人员正站在扶梯前催促着。突然,几个便衣警察装作急忙上船的乘客跑到了杜天的身边,猛地按住了杜天,杜天挣扎着想反抗,但马上就放弃了。
警察们制服了杜天,给他戴上了手铐。杜天悻悻地看着渡轮,目光很快地扫了谢其庸一眼。谢其庸面无表情地离开了甲板,转身进了船舱,一个装扮成游客的便衣也跟了进去。
8
江晓榕匆忙地在谢其庸的床头,床下,柜子里寻找着。她什么也没有找到,便掀开一个木箱的盖子,把里面的衣物一件件抖开,全扔在地上。还是没有。
最后,江晓榕终于注意上了书架上面的书。她正取出两本书翻着,外面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江晓榕立即停了下来,走到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门外,陶锦踌躇了一下,把手伸进兜里握住手枪,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空无一人。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有灰尘在光柱里流转飞舞,显示着空气曾经被人搅动。
里屋的门开着,寂静得让人感到害怕。
陶锦小心地朝门边走去,看见有几本书掉在地上。突然一只花盆砸在了她的头上,花盆碎了,她随着四下散落的碎片倒在了地上,一个蜡封药丸从破碎的花盆里滚了出来。
吴克向周大年汇报了情况之后,就立即回到了花店对面的监听室协助陶锦监视江晓榕。他看到陶锦一个人掏出枪进了花店,马上感觉到不妙,带着人冲了下去。
当他们气喘吁吁跑进花店里屋时,就看到了被打晕在地上的陶锦。屋里一片狼籍,一扇窗户洞开着,几个警察立刻翻过窗户,追了出去。
吴克扶起了躺在地上的陶锦,过了一会,她醒转了过来,带着点哭腔地说:“我在外面,突然有一个人过来买花,问我是不是新来的。我估计里面的江晓榕已经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我已经暴露了,没办法,只有选择进来。”
吴克看了看乱翻翻的房间和地上摔碎的花盆,显然江晓榕是在找笔记本。如果她找到拿走了,他们这次又功亏一篑了。陶锦几乎都要急得哭出来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吴克没有说话,开始在屋里找起来。陶锦不顾头上的伤,也赶紧参与了进来。两人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了一阵,没有任何发现。突然陶锦注意到了掉在地上的那几本书,她想了了想,对吴克说:“等一下!”吴克停下来有点疑惑地看着她。
陶锦捡起那几本书翻了翻:“我刚要进门的时候,就看见这些书掉在地上。让我想想,江晓榕应该和我们一样,翻遍了所有的地方。这里边已经乱成这样……只有书架,书架上的书还没怎么动过。”
吴克也看了看书架:“对,快!”
两人把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地拿下来,翻开,然后再放回去。忙碌一阵之后,陶锦终于翻到了那四本《毛泽东选集》,她翻开其中一卷,顿时惊喜地叫了一声:“找到了!”。里面装的正是跟《毛选》一样大小的笔记本。
吴克一把夺过来,仔细看了看,突然冲动地拥抱了一下陶锦。虽然房间只有他们两人,陶锦还是急忙把吴克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