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璟有点儿慌乱。
这世上,大概没几件事会让他不知所措,其中首当其冲,就是女人哭。
他生命中最熟悉的3个女人:母亲、已故女友刘菲、老婆唐尧,都不是会“哭”的,在他印象里,她们就没哭过!至少,没像眼前的杨秀这样哭过。
“小杨……”
杨秀没听见似的,止不住地哭泣。
高璟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清铺洒在老板台上的一头秀发。
他缓缓站起,轻步绕到她身边,轻轻拍打她后背。
“别——”
刚说出一个字,杨秀就拦腰抱住她,头脸死死埋进他腰腹处,呜咽、含糊地说:“一次!就这一次!!”
高璟及时中止已“发动”的推却动作,僵硬地擎着双手;俄顷,缓缓收拢,环抱在杨秀消瘦、不停抽动的背上,沙哑着说:“好……”
话出口,他心里猛地刺痛一下。脑海瞬间被怀抱着的人儿填满。
杨秀的家乡,在S市南部邻省某著名城市的城乡结合部。据说,S市“原住民”,一多半来自那座城市;直接证据是,那里的方言,跟S市方言,相似度超过90%!
杨秀是独生女。
之所以是独生女,不是因为“计划生育”什么的——她家乡,就是在计划生育执行最严格的时代,也有“头胎是女儿允许生二胎”的规定。杨秀成为独生女的原因,是她的父母失去了再有孩子的机会。
据高璟不完全但应该还是确切的调查,杨秀的父亲,是一家曾经在当地颇有声望的民营企业的总会计师。因“贪污”和“乱搞男女关系”,被施私刑,落下残障,失去了生育能力。
他是十里八乡出名的才子、老实人,晚生几年,再没有沉重家庭负担,完全有机会成为“精英”。任谁都不信,他能跟“贪污”、“乱搞男女关系”沾边儿。最不信的,就是杨秀的母亲,他的发妻。
沉重打击下流产的女人,不仅深信丈夫人品,更不离不弃。出于安全考虑,把才8岁的女儿杨秀,拜托给定居S市“离岛”的少年闺蜜代管。
差不多1年后,杨秀家乡发生了群死群伤纵火大案。杨秀父母被指认成主犯和从犯。时逢“严打”,“从严从重从快”之下,夫妻俩一个判死刑,一个判死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