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收到Thomas这则短信时,正矗立在包围着死亡谷、如同巨大看台的山体外,大马力皮卡停在几步开外的空地上。
收到Thomas短信的手机,是专用的,在车上他背包里。
已是夕阳西下。
如果不弯到这儿来,这会儿,应该已经跟俩美女旅伴团聚在温馨的小旅店了。
他想在跟她们团聚,不,应该说“团圆”,就像一家人那样的团圆,之前,再看看此行的目标区域,再理理思路,也好想定见到她们,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家”——有爸爸妈妈兄弟姐妹的那种谁天生都有的家。
记事儿起,他就跟着“师父”。那时,小小的他就明白,他和师父,彼此并不“属于”。
师父很凶地逼他学古字、背口诀、观察土质、识别器物、甄鉴珠宝;还要练习钻长长窄窄的洞、脚跟不沾地不屈膝地走路、屏住呼吸甚至压住脉动、适应静谧和黑暗……
他从小就搂着洛阳铲睡觉;10岁前,趴着把身体卷成竖直的筒状,是最经常的姿势。
到10岁那年,“师父”带他去“使活”。那是第一次真正的盗墓。
才满10岁的他,隐约知道要去干什么。孩子气的想法,促使他偷偷多塞了俩馒头。
岂知,这俩馒头,救了他的命——
按“师父”指点,潜进盗洞,到了土质松软的尽头,他愣呵呵拿随身带的小工兵铲往里挖,终于挖到空洞,栽进黑暗、潮湿、憋气的墓室,整个身体落进墓室的后一瞬,刚刚挖的只容他小小身体卷成筒状的通道,就被四下散落的松土封住!
他按师父之前指点,摸索着找到陪葬品,稀里呼噜装满贴身的小帆布口袋。
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去,想着小命就指着怀里那俩馒头了。
为挖通归路省点儿力气和小心,他没按师父嘱咐的,把装了“战利品”的小帆布口袋揣进怀里,跟那俩馒头作伴,而是系在脚脖子上。待成功挖通返回通道,到达师父挖好的较开阔的浅层段,依他的软功,应该可以把脚脖子上的小帆布袋转移到怀里,可他没有。
因为那俩馒头——师父的和他的,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