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少琛看着手中的那个小东西,黑眸中看不出情绪的起伏。
静静躺在他手心的是一个黑色的条状亚克力牌子,上面用金色字体写着:“2808”。
显而易见,这是个酒店的门卡。
在牌子的顶端用凹凸印刷轧了酒店的名字:“四季国际大酒店”。
他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女人:“这是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意思,只是墨先生为人潇洒坦荡,这不过是我送你的一个小礼物罢了。”
“啪啦。”
女人的话音未落,墨少琛就状似随意地将手中的那个小东西往桌上一扔,唇边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我墨少琛不缺女人,所以心领了,与其担心我空虚寂寞与否,不如好好为你丈夫的公司想点办法吧,汪媛媛小姐。”
汪媛媛面上一阵抽搐,但终究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火气,挤出笑容故作大度地站起身走上前来,拿过桌上的那个钥匙,动作暧昧地靠近墨少琛。
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划过墨少琛有着坚实肌肉的胸膛,“噹啷”一声,将钥匙塞进他敞开的西装外套口袋。
“我想,墨先生你是误会了。在房间里的礼物并不是你想的那种,而是更大、更惊人的惊喜。”
她笑得妩媚而笃定。
墨少琛眼中的笑意未减,挑了挑眉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说罢,你想要什么?”
汪媛媛一转身走出几步之外,意味深长地看了墨少琛一眼:“放我们公司一马,不要赶尽杀绝。”
墨少琛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朝自己口袋的方向指了指:“就凭这个?”
“相信我,在房间里的东西绝对值得。”
汪媛媛笑得别有深意。
不知为何,墨少琛一整天的左眼皮都时不时跳一下。
高跟鞋与木地板接触的清脆响声渐渐远去,墨少琛看着面前手心里的那个钥匙牌上的“2808”字眼,良久后方才站起身,捏紧牌子往外走去。
头晕,严重的头晕。
赵心蕾感觉自己正身处漩涡里,想吐,又吐不出来,就连眼皮都沉重地无法睁开。
她脑中唯一的想法是,就这么睡下去吧。
身边有个灼热的物体一直在靠近自己,可是好热,真的太热了,她不耐烦地皱着眉头,无力地想要推开那个热源,让它不要再来烦自己……
墨少琛此刻正站在四季国际大酒店的奢华的客房门前。
那扇猪肝红色的橡木制大门上的金色铜制门牌正是“2808”。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门铃,并没有要按下去的打算。
高级酒店的隔音都很好,四周一片寂静。
他将手中那个钥匙牌在感应锁上一晃。
“咔哒……”
一声轻微的声响,门开了。
屋内一片狼藉,从门边就已经有乱七八糟的衣服、酒瓶等物铺洒得四处都是。
一股子混合着酒气、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扑鼻而来,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抬脚进了屋,能感觉到脚下踩到了杂物。
走近光线昏暗的房间,兴许是动静有些大,大床上有东西动了动。
墨少琛的视线已经适应了屋内的昏暗,此时已经能清楚地辨认出床上躺着人。
看样子,是一个男人。
墨少琛面上有些不悦。
汪媛媛那个女人是脑子坏掉了吗?找了各种机会来堵我,就为了让我来房间见个男人?那女人是活腻了?
已经耐心全无的墨少琛转身要走之际,突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快速从地上的杂物中捡起一个东西。
是一个帆布包。看样子被很珍惜的用了很久。
墨少琛脸色一肃:这个帆布包他一眼就能认出来是赵心蕾的!
她的包在这里,难道她……
此时床上的一声女人娇弱无力的嘤叮将他的思路打断。
循声望去的同时,只见一只女人雪白纤细的细腻手臂抬起,搁在男人同样未着片縷的胸口前。
顺着光洁的手臂往上看,是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白色的床单与枕头、以及女人瘦削的肩膀上。
一片空白。
墨少琛久久才回过神来,一个词很恰当、却很讽刺地恰好能形容此时他的心境——如遭雷击。
这个女人恬静的睡颜,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正是赵心蕾。
赵心蕾昏昏沉沉地睁开眼,跃入眼帘的是墨少琛并无一丝情绪的黑眸。
又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就这么死掉了。
不,她是真的希望自己能马上、立刻、当场就死掉。
这在下一刻她了解自己身处何处、又是什么处境之后,想死的感觉愈发强烈。
浑身未着片縷之余,更令她惊恐的是躺在自己身边兀自昏睡不醒的男人竟然是张立行。
而墨少琛,这个令人胆寒心战的男人竟然也出现在床前。
她被一阵又一阵的心悸淹没,几乎要晕眩过去。
脸颊上凉凉的,不知什么时候眼泪竟然汹涌而下,她的声音哽咽得令人心碎,却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赵心蕾死死揪着被单狼狈又可怜地遮盖住自己的身躯,仰头直直望入墨少琛有些血丝的双眸深处,声音颤抖得几乎连不成句:“我……我不知道……”
痛入骨髓的惊惧和心悸让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明明自己是与张立行在餐厅里聊天,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而且是这种状况?而墨少琛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已经头脑一片混乱的她几乎快要崩溃……
却只剩下一个强烈的念头:不想让墨少琛误会!
墨少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面前这个语无伦次拼命想要解释什么的女人。
良久,他凉薄而冰冷的声线才在房间内响起,缓慢而危险:“你这是在做什么?”
赵心蕾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一昧拼命摇着头流泪不止。
察觉到面前的这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气压的男人脚步一动,她一惊:他要走了!?
下一刻,她瘦削的右手已经死死抓着墨少琛的衣角。
攥得是那么紧,紧得她的手指节都已经泛白、颤抖的程度。
她仰着小脸,可怜兮兮地仰视着墨少琛,黑色的眸子不断流出泪水,整个人有种一碰就碎的奇异美感。
“少琛……不要走……”
墨少琛眉头一皱,手下一用力,衣角轻松脱离赵心蕾的钳制。
手心与心底一阵惊涛骇浪一般的失落,赵心蕾脸色惨白:他真的要走了?……真的不会再听我解释了??……
更为汹涌的泪彻底模糊了视线,她无力地佝偻着、无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