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25号车厢,梁阳曾通过言语询问让刘大壮回忆起自己的死亡过程,他本想再次故技重施让陆顺昌想起生前的经历。
奈何陆顺昌的心智比较坚定,不容易受外人所影响。
而且梁阳也比较担心陆顺昌会再次发狂,要是弄出大动静引来检票员,他绝对会被带去那什么‘别的车厢’。
那个检票员的身份是个谜,她不时散发出一股极寒威压,非常危险。要想活着离开列车,最好还是不要招惹她。
仔细琢磨一番,梁阳决定从年纪最小的陆吾下手。他的心智还未成熟,容易受到外界影响。
而且就算他失控发狂,也能轻易制住。
扭头看去,陆吾呆呆地坐在座位上把玩着空荡荡的衣袖。梁阳稍作酝酿,脸上挂起和煦的笑容问道:“小家伙,今晚吃了什么饭啊?”
陆吾怔怔地抬起头,圆润的小脸露出一丝疑惑,过了半饷才说道:“云吞。”
“大晚上怎么吃云吞,不吃饭食吗?”梁阳刻意保持语气很平和随意,陆顺昌夫妇也没意识到不妥,瞥过一眼就不管了。
“今晚有一场拜佛会,真/佛会现身解惑度化,我们家特意做了素馅云吞,吃斋念佛。”看到父母并没有制止,陆吾的话渐渐多起来。
梁阳乐得如此,继续诱导他:“既然是拜佛会那一定非常盛大,是在哪里举办的呢?”
陆吾撇撇嘴道:“在朝阳区的第四人民医院,那里挺远的,我们走了好久才去到。”
“第四人民医院不是早就搬迁了吗?”梁阳轻皱眉,那所医院在七八年前就迁到兴宁区了,改名为兴宁爱心医院。
小孩子却没想那么多,接着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拜佛会就是在那里举行的,有很多人去呢。”
“刚才你说真/佛会现身讲道,那你们见到真/佛了吗?”
提到真/佛两个字,陆吾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瞳孔逐渐放大,眼中的茫然慢慢褪去,深邃的恐惧取而代之。
他低下头,呼吸逐渐粗/重,似乎快要喘不过气来,身体也在颤抖着。
“儿子,你怎么了?”陆顺昌夫妇看到他的异状,睁开眼轻抚他的后背。
就在这时,陆吾却做出一个谁想不到的举动!
他推开陆顺昌,挣扎着跳下座位,跑到过道上用尽全力向前乱挥双手:“走开,你们快走开,我不和你们一起玩,快走开!”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反倒是梁阳很快就抓住关键节点,陆吾这番举动一定是想起临死前发生的事情了。
陆顺昌还不清楚自己的孩子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他站起来指着身旁的座位严厉地说道:“陆吾,回到座位上!”
“不,不,走开,有鬼,都是鬼啊!”陆吾拼命摇头,他看着周围的乘客,宛若惊弓之鸟,面目扭曲,充斥着恐惧与绝望。
“奇怪了,这孩子临死前都见到什么东西?”梁阳看着好奇,男孩的举止这么反常,很显然是在临死前受到强烈的刺激了。
“陆吾,快点坐回来!”陆顺昌看到平常听话的儿子一而再地违背他的话,顿时有些恼怒。
“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啊......”然而陆吾却大叫一声,惊慌失措地回过身沿着过道往车厢尽头跑过去。
“坏了,这小子要跑去其他车厢。”梁阳来不及抓住男孩的手,眼睁睁看着他跑进黑暗中。
陆顺昌恶狠狠地瞪过来一眼道:“你三番五次诋毁我的信仰,现在又给我的孩子灌迷魂汤,今天我绝不饶你!”
说完扬起拳头就要抡过来,老太太忽然伸手过来拦住:“车上有个乘务员,你们最好快去把那个孩子带回来。”
梁阳点点头,这趟列车非常诡异,贸然进入其他车厢会有难于预知的危险,男孩这番乱闯很可能会魂飞魄散。
“我虽不想再见到那个深不可测的检票员,不过陆吾是因我而失控乱跑的,于情于理我都得把他带回来。”看着过道两侧黑压压的人群,梁阳硬着头皮站起身。
“想跑?”陆顺昌却不依不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今天你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
“你就怎么样?”眼看着陆吾慌慌张张跑进25号车厢,梁阳心急如焚,猛地掰开陆顺昌的大手:“你再不松开我,你的孩子就要没命了!”
上车时,他曾贸然闯进26号车厢,当时周身感觉到一股寒意,整个人犹如站在悬崖边行走。
好在小女鬼把他从车厢里拉出来,这才没有遇到危险。
现如今男孩离开自己的座位,进入不该进入的车厢,很可能会送命的。
看到周边的乘客出现微微抬头的迹象,梁阳顾不上解释,果断站起身朝着陆吾跑远的方向追过去。
“等等,我跟你一块去。”没跑几步,陆顺昌拄着拐杖从后边追上来,他终归不放心自己的孩子。
梁阳瞥过他的拐杖,好心劝告道:“你这样子,还是回去坐好等着吧,我会把陆吾平安带回来的。”
陆顺昌微怒,不客气地说:“我去找我的孩子,关你什么事!”
梁阳无奈地轻挑眉,先一步朝着车厢尽头跑过去,很快就来到两节车厢的交接处。
他原本就是从25号车厢过来,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陆顺昌一从26号车厢跨出来,脸色立刻变得苍白无比,同时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臭味。
陆顺昌也察觉到身体的异样,惊恐地喊道:“怎么回事,我的身体好像变得更加沉重了?”
“别大声嚷嚷,其他车厢不是你能去的,你赶紧回去坐好。”
“那不行,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三番两次从我们口中套话,绝对是别有用心,要是你对我的孩子不利怎么办?”陆顺昌倒是尽职的父亲,即便身体有些受不住,依旧坚持去找自己的孩子。
“算了,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小心点,在车上可不是闹着玩的!”梁阳没再多说,迈入25号车厢沿着过道仔细搜寻。
“这里怎么那么黑,车厢还特别长。”走了两三分钟,还没找到男孩,陆顺昌有些焦躁。
他身上的臭味越来越重,已经遮掩不住,只要经过走到,两侧的乘客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反应。
梁阳知道他这样子早晚会出事,可是又没法说服他返回去26号车厢,一时间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任由他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