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壮手机的时间定格在21点56分,如此看来,这个时间就是他的死亡时间。
人死如灯灭,一旦寿命已尽,阳世的时间就会停留在那一刻!
想到这里,梁阳拿出手机瞄一眼:“半夜零点27分。”数字还在跳动,属于他的时间还在流逝。
刘大壮至今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这么说来,在他死后还按照生前的记忆与执念来行事。
而且他曾目睹自己死亡的过程,坐在另一旁的徐文书却没有这个经历。
梁阳暗自猜测徐文书应该只是濒死之际,并没有真正死亡,身体还在医院进行抢救,不过仍是没法肯定。
不过上车以来,他就感觉坐在身旁的徐文书不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同时不能确定他究竟是已死之人还是仍有活路。
虽说之前曾猜测他是遗失情感才会变成这样,不过那都是猜测,也没办法验证。
而他要去阴阳界可是危机重重,要是不弄清楚徐文书的身份,贸然把他带下车,说不定会造成难以承受的后果。
现如今听到刘大壮的经历,他心中思络逐渐清晰,可以从时间去判定一个人究竟死亡与否。
要是徐文书的时间还在流逝,说明他之前没有说谎,他确实遭遇车祸被送进医院抢救,身体处于濒死之际。
而且他之所以表现得这么平静,也是因为情感遗失的原因,他还是那个徐文书。
要是他的时间已经停止流逝,身旁之人却是鬼物无疑!
“你...你盯着我干嘛?”徐文书被盯得直发毛,想要挪远一点,却又不敢移到过道边:“每个人都有位置,要不你再去找找自己的座位吧。”
“我没有座位。”梁阳摇摇头,严肃地说道:“把你的手机给我看看,一会儿就还你。”
“你没买票?那一会检票员过来你怎么办?”
梁阳眉头紧凑,沉声道:“难道你买票了?别废话,快把手机给我看看。”
徐文书摊开手道:“我没带,手机放家里了。”
“狗屁,当我不知道你是手机不离身的人?”果然有问题,现在还有谁出门不带手机的。
梁阳说着就要去翻徐文书的口袋,他挥手阻拦道:“我都说没带了,你咋这么不讲理呢?”
“我是为你好,赶紧给我看看!”
然而梁阳还没来得及找出徐文书的手机,晃动的车厢里却又出现变故。一道黑影从车厢连接处走过来,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左右查看。
“完了,检票员又来了!”徐文书也看到那个黑影,他拼命往里挪动,随后紧缩着身体没敢再说话。
这个就是检票员?自打那个黑影出现,梁阳就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仿佛遇到天敌一般。
梁阳垂下头用余光瞥向过道中间,那个黑影由远及近,缓缓走来。听着耳畔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冷汗从脸颊滑落滴在裤子上,没会儿就浸透一大片。
近了,更近了!
梁阳赶紧屏住呼吸,默默承受来自内心深处无穷恐惧的不断冲击。
余光紧盯着过道中央,也不知过去多久,像是刹那间,又像是经过漫长的等待,一对白/皙的小腿迈着优雅的步子从视线中飘过,慢慢走远。
“过去了,她没有发现我?”梁阳松口气,却依然坐定没敢抬头,身体保持不动。
大约又过去十几秒钟,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自心底泛出:“这个检票员是什么人,太恐怖了,我连抬头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长时间保持坐定不动的姿势十分难受,梁阳正要稍微挪动身体,视线中忽然映出一抹黑影,顿时惊愕得放大瞳孔。
“她怎么回来了?”梁阳大气都不敢出,拼命抑制住颤动的身体,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凝结成冰。
“你叫什么名字?”这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像是从九幽传来,宛如冰珠子掉落在玉盘上。
梁阳不知道她是否在叫自己,不敢抬头,企图蒙混过关,但没过多久这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你叫什么名字?”
一样的话语,相比前面那次,这次的语气更显几分冰冷。
梁阳依旧没有应答,此刻他只觉被一股莫名的恐惧笼罩,那种感觉就像是蝼蚁面对高耸入云的泰山时,无与伦比的威压与恐惧。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声音第三次响起,梁阳惊恐地发现声音竟然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仿佛说话之人就靠在耳侧。
微微侧目,身旁除了刘大壮与浑身发抖的徐文书,并无旁人,视线中的黑影依旧停在半米远的过道。
梁阳知道自己不能再装下去,不然可能会迎来检票员的怒火,微微抬起头,强装镇定道:“我叫梁阳。”
四目相对,这才发现眼前的检票员竟然有着绝美的脸庞,巴掌大的俏脸,五官小巧精致。她穿着一身淡蓝色制服,婀娜的曲线展露无遗。
饶是如此,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川,严寒刺骨。梁阳看她一眼,顿觉坠入极寒冰窟,片刻间身上的衣衫都已湿透。
“我竟然会被这么美的女人吓成这样,她究竟是什么来头!”梁阳咬破舌尖,涌进喉咙的腥味让他稍微压下心底的恐惧。
“从逻辑上讲,我没有害怕的理由。从客观上讲,这个女人比天仙还美,更不可能吓到我,那我在害怕什么?”
科学研究表明,人/体为了规避风险会促使大脑产生敬畏、恐惧与害怕等各种情绪,梁阳此时就有这种感觉,很可能这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稍作推断,他得出结论:“我之所以被吓成这样,那是因为这个女人很危险,她能轻易抹杀我!”
梁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保持镇定,重复道:“你好,我叫梁阳。”
暗地里却将神识探入内天地,要是她真的要出手,便取出御鬼幡拼了!
“你叫梁阳?”检票员语气冰冷,目光扫过徐文书三人:“这是属于他们的位置,你的位置在哪里?”
梁阳一时语塞,就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列车上的每个座位都对应一个人,那是命中注定的,无法更改。
而他对于列车来说是不速之客,哪里会有属于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