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雪闻言只想笑,心底无尽的悲凉蓦然腾起,延到周身。
“行了!”慕庭岩放下鱼竿,在萧严肩头拍了拍,“事情已然是发生了,之后我会让阿琛多加弥补清雅。”
“那好,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弥补给了吧。”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萧严,谁都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出这么个要求。
萧太太心中警铃大响,连忙来到萧严身侧,压低声音说道:“你疯了是不是?”
萧严不以为意笑开,他今天过来的目的可不就是等着慕云琛下套,现在好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不珍惜不是亏了!
“清野!”萧太太劝不住萧严,索性让萧清野去,她脸上的焦虑清楚落在男人瞳孔中,“劝劝你爸,这里是慕家,不是谈判的地!”
不远处的章润上前几步将萧太太拉到旁边,语气温和,“走吧,这是他们男人之间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
俩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几人站在湖边也没要坐得意思,管家命人把大门关上,沈回雪见了只觉得奇怪。
关门打狗。
难不成这狗是萧严?
她视线再次落在湖边几人身上,萧清野身形高大,站在遮阳伞里几乎挡住了所有光线。方才他们说的时候他连个表情都没有,似乎把自己撇的干净。
慕云琛松开落在她腰间的手欲要上前,“找个地方先坐,我去看看。”
“好。”
整件事分明与她没有半点关系,却偏偏又是因她而起的。
沈回雪叹了口气,转身顺着鹅软石小路走过去,她总不能都在哪里等他说完话。
花园很大,往深处走还有个秋千,秋千的四周都被/干花围绕起来,坐在那的女人穿着粉色的裙子,阳光斑斑点点落在她身上,当真是美的。
沈回雪站在一排红玫瑰边上,静静看着萧清雅的样子,她还记得多年前这幅画面,在沈家后花园也同样有过,那时候的顾若兮为了讨好她做尽了所有事。
知道沈回雪不爱穿高跟鞋,所以她会背着沈太太给她准备双运动鞋,知道她喜欢花花草草,所以不辞劳苦的从乡下老家搬来许多品种送给她。
至于后来?
沈回雪自嘲笑了笑,后来她四处赚钱替父还债的时候,才知道顾若兮原来是爸爸的私生女。
同父异母。
说来嘲讽!
“慕衍,我可以这么喊你吗?”萧清雅睁开眼睛,一张小脸透着羞涩。
男人欣长的身子坐在秋千上,两人的距离一下就缩短了这么多,萧清雅连呼吸都变的小心翼翼起来了,她听到耳畔那道醇厚的嗓音,“不可以。”
“为什么?”
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等反应过来才品尝出其中的失落,她忙起身解释,“我,我的意思是私底下这么喊你会比较没代勾。”
慕衍嘴角勾着笑,“萧丫头,你只要记住一点就行了,我是你的长辈。”
萧清雅咬着唇,鼻尖的酸意差点控制不住,“我当然记的住,可谁让你跟云琛就差三岁呢。”
“哪怕只差一岁也是长辈,你得随他喊我小叔。”
他再三重复这个身份,萧清雅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沈回雪发誓她真不是有意要去偷听他俩之间的对话,可是当她听完之后,震惊的合不拢嘴,听意思萧清雅是对另一个男人心存心思啊?
想退离这个地方,谁知道腿不知道绊倒了什么东西,一阵刺痛在小腿传来。还未来得及细看就见那一整排的红玫瑰全部倒在她腿边。
她倒吸一口冷气,这特么!
这么大的响声早就惊动那边的人,等她回神过来的时候萧清雅和慕衍都来了,沈回雪揉着小腿,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偷听好玩吗?”萧清雅目光像缀了冰似的瞪着她。
“恰好路过,你有什么话值得我放下尊严偷听的?”沈回雪心虚的要死,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她眼皮子微掀起来,视线不经意间触及到慕衍。
慕衍单手抄在兜里,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她。
“我警告你,别无事生非!”
零零碎碎的玫瑰花瓣洒了满地都是,乍一看倒像人为刻意的,沈回雪小心翼翼把周围的花瓣拢到一处,这才重新对上萧清雅的眼睛,“那你说说我怎么个无事生非了?”
萧清雅在她身上吃了不少亏,早就学聪明了,再加上慕衍还在身边站着,她也不敢太张扬跋扈,“你心里有数!”
“不好意思萧小姐,这次还真没数了。”
“你是跟着云琛来的吧?”萧清雅话锋一转,弯腰捡起其中一支折了腰肢的花在手指转动,“你也不知道这些花是慕伯母的心血,是吧?”
就知道今天过来准没好事!
大年初一,一出接着一出!
沈回雪头疼地按着眉心,这下完了,章润那女人对她本就存着意见,现在这样她真是连半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萧清雅似笑非笑地凑到她耳边,“你说,我若是在夸张些做出效果来会怎么样?”
“你敢?!”她咬牙切齿地推开萧清雅,“方才你们聊的话我也录音了,要不要来听听?”
慕衍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她脑袋转弯这么快。
被动转主动,是颗好苗子。
妖艳的玫瑰花被丢在地上,萧清雅冷笑一声,“行啊,只要你有这个胆量。”
她分明就是料准了沈回雪不敢!
两人争论间就听到对话声逼近过来,沈回雪扭头看去,章润有说有笑的领着萧太太过来,颇为得意的介绍着她的花园。
“还是你手巧,我家那些花都被我罢弄死了。”
“我啊,就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心情不好时来这里转转,倘若有一天这些东西都被毁了,那我……”
后面的话,在接触到面前这一摊凌乱不堪的玫瑰花时戛然而止,章润大惊失色,身子微颤的大步上前,“谁干的!”
萧清雅掩唇一笑,退到一旁去。
“来人,来人!”章润一手捂着心口,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她脸色阴沉而吓人,大有一副要与破坏者同归于尽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