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江鸣月经常陪在程芝身边,虽不是24小时贴身保镖一样在她身边。但裴十也要工作,每次在他有空闲的时候,江鸣月就必定在她身边,他根本找不到趁虚而入的机会。
所以他一直都很郁闷。这个世界能不能不要有那么妹控的哥哥行不行?
现实告诉他:不行。
他和设计师们讨论这一年秋冬时装使用哪种布料,手机收到程芝发来的微信:“今晚我哥也跟我们一起去吃饭,so……”
o什么!不就是今晚又不能见面!
裴十整张脸都黑了。
正在发言的设计师提出使用麂皮,看到老板脸色骤变,以为是自己刚才说错了话,被吓得脸都青了,一边反思自己说错了什么,一边战战兢兢继续说下去。
设计师惴惴不安,好不容易将自己的提议说完,偷偷看裴十一眼。可裴十眼都不抬一下:“一下个。”
另外一位设计师同情地看前一位设计师一眼,提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我认为可以尝试用灯芯绒,近年来,这种材料很少人重视……”
设计师开始了口若悬河,裴十看手机又收到程芝的微信:“裴十,看到吱一声。”
我正在生气呢!好话都不哄一句!我是男人就不需要哄吗?还那么咄咄逼人要人吱一声,太过分了!
他的脸色更黑。
这一位设计师也被吓坏了,结巴了,脑子空白了一下,然后忘词了。围着圆桌的众人困惑地望向他,裴十斜挑起眼望过去:“制作灯芯绒的手工作坊到底怎么了?怎么停下不说?还没做调查吗?”
“做了做了。”设计师连忙回神过来,拿出自己准备的资料分发,继续发言。
裴十只瞄了资料一眼,拿起手机郁闷地回复了一个字:“吱!”
“改天再约吧。”程芝说。
天天都要改天,到底改到哪一天?
裴十看到有个微信群发出一个秋田犬委屈的表情包,他趁机盗图转发给程芝,一连刷了三个。
一脸憨厚的秋田犬嘴巴紧紧闭上,给人一种撅起嘴巴很委屈的样子,绿豆小眼直直地盯着你看。
隔着屏幕程芝都能感受到他的委屈,她只好安抚:“明天我应该有时间。”
“你鸽我那么多次,我需要一个吻当赔偿。”
“可以。”
普通情侣之间的接吻拥抱,在他们这里变得特别难能可贵。一个亲吻,一个拥抱,裴十要机关算尽,费尽心思争取回来。他仿佛成了睚眦必较的奸商,分寸利益都计算到极致。
虽然被鸽,但能讨到一个亲吻也总算有收获。裴十放下手机,阴郁的脸色一点点放晴,心情明朗了许多,眼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设计师看到裴十脸色转温和,心里暗自得意,说完后,满怀期待看老板。
裴十翻看手中的资料,并没有抬头。沉默地过了十几秒,他才缓缓开口:“休息十分钟。”众人松一口气,然后又听到裴十说:“今晚加班开会。”
众人:“……”老板,我们连糖都没吃一口,就呼吸了一口空气,您就送刀子过来,这样真的好吗?
晚上,程芝与鄢复盛到一家中餐馆用餐,为他接风洗尘。江鸣月还没到,两人就在餐馆中喝茶聊天。
工作谈到没什么好谈了,鄢复盛缓缓喝一杯茶又找了一个话题:“你哥对你那么好,我不懂为什么你谈恋爱,不愿意让你哥知道。”
“就是因为我哥对我太好了,才不能让他知道。”程芝沏了茶,先倒给鄢复盛,再倒给自己。她摸着茶杯轻轻叹一口气:“我哥担心我遇到坏男人被欺负,所以在这方面盯得很严。”
“长兄如父。不过就算管得严,也不至于完全回避两人见面吧?我觉得让他知道也不算什么坏事,男人看男人总能看出一些你看不出的事情来。”
“当然。问题是,裴十和我哥一样花心,换女朋友的速度就像撕日历一样。这种男人,是我哥选妹夫的黑名单,我哥肯定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所以不能让他知道。”
“哦,那我懂了。你看裴十最近表现良好,没有再拈花惹草,于是就给他机会。但你还是对他没有足够的信心,所以根本不想和他公开,如果真的要结束,就一刀两断,当做从来都没开始?”
程芝以极缓的速度转头过去望他,眼神还保留着震惊:“不愧是慎言大师,看事情就是透彻。”
“阿弥陀佛。”鄢复盛单手立于胸前,有模有样地对她行了个礼。
程芝被他逗得发笑。
慎言大师发言却还没结束:“虽然我对裴十的了解不深,不过他愿意一直追随在你身后,照顾你,尊重你。我觉得他对你是真心的。”
“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这样认为,所以才给了他机会。”程芝举起杯,笑着对他敬茶。
“如果他是真的爱你,终有一天,你心里所有的不安都会消失。”
鄢复盛的话刚落音,外面传来两下敲门声,门打开,江鸣月走进来。程芝连忙给鄢复盛打了一个眼色,让他不要乱说话。
今天江鸣月难得穿着比较正式,虽然衬衫还是风骚得除了他就没多少人能够hold住的花鸟刺绣,但至少扣子都扣上了。
鄢复盛到镜花缘出任艺术总监,除了基本的工资,还有住房补贴以及出行补贴等等,甚至还有一位专属司机供他随时差遣。
晚上在来餐馆之前,程芝陪他去看了房子。他们提供了好几间房子给他挑选,他就选了一家距离镜花缘步行不远的酒店公寓,步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晚餐后,司机送他回去,江鸣月则送程芝回去。
程芝跟随江鸣月上车,突然想起鄢复盛说的那句“长兄如父”。不能否认,江鸣月和程鸿均对她,有时候真的很像父亲,各种事情都要管。虽然会烦人,但很温馨。
如果真的被江鸣月发现她和裴十的关系,被要求分手。程芝觉得自己违抗不了他们,除非裴十能够给她足够的信心。
“镜花缘的事你不需要再管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到凤凰山别苑那些,找那个什么夫人学习?”车厢内,江鸣月询问。
半秒后程芝才回过神:“明天吧。”
“几点,我去接你。”
程芝一直目视前方,听到江鸣月这句话,她终于忍不住回过头:“哥,我不是小学生了,不需要你来接送上课和下课!”
“我顺路而已。”
“你顺什么路?瞎扯也要注意限度可以吗?凤凰山距离你上班的地方有整个城市那么远!”程芝都被气笑了。
用智障的理由骗人就算了,还要期望别人想智障一样信吗?
“地球是圆的,怎么走都顺路。”
“反正我自己会去,你不要来接我。你不要拿大哥来唬我,就算是大哥我也不会妥协的。”在江鸣月搬出程鸿均之前,程芝先一步搬他出来,断了江鸣月的后路。
硬的不行,江鸣月就开始来软的:“哥想送你过去,行不行?”
“不行!”奈何程芝软硬不吃。
无计可施,江鸣月就开始耍赖挑毛病了:“小芝,你太不可爱了。你就不能学学对哥哥撒娇吗?我这么好一个哥哥,简直就是教科书的模板,你都不好好享受哥给你的宠爱。”
程芝却回以冷冰冰的白眼:“哥,求你适可而止行吗?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你是不是想要恶心到我妥协。放心,我一定不会妥协。”
“你真不可爱。真不可爱。真不可爱。真不可爱。”他先是说了一遍,程芝不理他,半个哼声都不给他。然后他就说了第二遍,程芝还是没理他,他再说第三遍,第四遍。
重要的话重复三遍,他都重复四遍了。
“江鸣月,你够了!!”程芝气得想拿起东西砸他。
就为了这些鸡毛蒜皮毫无意义的事,一路上兄妹都在你来我往地拌嘴,吵吵闹闹,很有真实感。拌嘴表面上是江鸣月赢了,但他完全不知道程芝在微信上,向程鸿均投诉了他,让大哥给点颜色这个二哥看。
死到临头还不知道的二哥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笑眯眯对妹妹说:“不邀请我上去吗?我想逗逗小怪兽完。”
“慢走不送!”程芝果断摔上车门,抱着在镜花缘收拾回来的一袋东西离开。
江鸣月大概也只是随便说说,她对程芝挥挥手便松开刹车慢慢离开。
住宅区这里,来往的车辆主要都是住户的,鲜少有外来的车辆。绿化树木长得比路灯还要高,将光线都笼罩在树荫之下。
“砰——”
突然响起一声关闭车门的声音,在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程芝下意识回头,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一辆梅赛德斯旁边。
那人笑着对程芝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程芝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连忙朝江鸣月离开的方向望过去,完全不敢动。直到江鸣月的车拐了弯,驶离自己的视线,她蹦出来的心脏才回到原来的位置。
“裴十,你是不是疯了!!”程芝咬着牙,“咯咯咯”地踩着恨天高走向男人,丝毫不跟他客气,一圈就揍在他肩膀上。
裴十双眸含笑,手掌覆盖在她手背上,拿下来,包裹在手掌心。长长的眼睫毛挡住了头顶上投下来的光芒,他的眼睛映着半点光彩,更加明亮。如深海里的孤灯。
“想你想到疯,算不上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