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程芝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小时到。

　　整个秀场静悄悄，被充满自然气息的虫鸣鸟叫包围，偌大的场地充满清新的气息。

　　看守的保安在巡逻，程芝进去没有受到阻挠，保安还对她点头打招呼。

　　秀场前台的鲜花保存得很好，状态和昨天一样完美，她检查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她往后台走去，里面的灯全部都开了，亮如白昼，却没有半个人影，“咯咯咯”的脚步声响遍室内。

　　“没有人也开那么多灯，太不环保了。”她小声嘀咕，心想要不要关掉一些灯。

　　忽地，一张白花花没有血色的脸映入眼帘。她吓得惊叫一声，后退一步，腰撞到桌角，惊叫变成惨叫。

　　“累无素趴？”

　　白面人说话，但唇根本不动，见程芝站不稳连忙伸手扶。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一大早跑来这里敷面膜，你是不是有病啊……”

　　程芝瞪向那个敷着前男友面膜的男人，双眸泛着潋滟水光，声音微微软哑，那眼神说是撒娇也比怒目像。

　　真像猫，像昨天被她抱在怀里的猫。

　　很想摸一摸，揉一揉，裴十不在乎被挠伤，但他担心程芝会跑掉，只能忍住这个想法。

　　裴十脸上有了笑意，贴在脸上的面膜松动：“我没回去。”

　　“什么？”程芝没反应过来。

　　他咳嗽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改而说：“你没事吧，要不帮你揉揉？”他望向程芝捂住的腰。

　　“不！”程芝严肃拒绝，拉出椅子坐下。

　　他在股改摊摊手，坐回椅子上继续敷面膜：“我现在敷面膜，你坐一坐等我。当然，你想一起敷也可以，那边的化妆包还有。”

　　“不需要，我等你。”程芝想起什么，看了他一眼。

　　他还是穿着昨天的衣服。

　　领带解开了，衬衫纽扣也松开两颗，袖子挽起，似乎是持续的时间有点长，已经变得松松垮垮，宝石耳钉暗芒悠悠。

　　她立即明白那句没回去是什么意思。

　　裴十敷完面膜洗过脸回来，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可以了吗？我要做什么？”程芝问。

　　他笑了笑：“你放轻松，不需要太紧张。”

　　“我没有紧张。”

　　真倔强。

　　裴十在心里暗笑，他忖了忖才开口：“等会开秀，你走压轴只展示一套衣服，我谢幕的时候会带你走。现在我先带你排练走台步，OK？”

　　程芝：“OK。”

　　裴十让程芝按照自己的方式，在伸展台上随意走几个来回。

　　他站在伸展台下观看，几个来回后，他让程芝继续走。这时他不只是看，发现程芝不足的地方会出言提点，让她纠正。

　　毕竟是第一次，以他那种高于专业的高端眼光去看，程芝的不足真有不少。

　　程芝庆幸一大早没有人，否则这些菜鸟瞬间落入别人的眼里，实在太丢人。

　　对于程芝的表现，裴十只能用“惊喜”来形容，目光停在她身上一直都没有离开。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裴十问：“累吗？”

　　程芝腰杆挺更直：“不累。”

　　“……”裴十：“我累，休息一会儿。”

　　说“不累”的程芝坐下来休息，说“我累”的裴十走出化妆间。

　　再回来时，他手里多了一双17cm高的细跟鞋，他递给程芝。

　　“换上这双鞋子继续练习。”

　　细跟鞋的设计很简约，但一点都不平凡。

　　程芝看了眼，眼神一下子就亮了，当宝一样捧在手中：“这是新一季的鞋子吗？什么时候发售？”

　　好高的鞋跟，好喜欢！矮个子的程芝发出这样的心声。

　　她双眸明亮清澈，期待的眼神让人心头发热。

　　“不准备发售。”裴十笑着回答，积极地打击她的积极性。

　　他都以为程芝攻无不克了，也以为自己无法在她心里掀起一丝波澜，结果发现原来她还是有弱点的，而自己也能在她那里泛起涟漪。

　　“那卖我行不？”程芝非常想要，也不能免俗，想要就用钱买。

　　“不。”裴十还是笑着回答她。

　　他笑得特别欠扁。

　　就像是小时候邻家的坏男孩，手里拿到你心爱的玩具，扭着屁股在你面前耀武扬威：“你想要吗？想要吗？我知道你很想要，但我就是不给你。”

　　她小时候没有遇到过这种坏男孩，却在此时体会了一次那种郁闷的心情。

　　她心里气，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她是个骄傲的人，不喜欢竭嘶底里暴跳如雷的模样，因为她觉得很傻，很丢人，重点是很难看，一点都不漂亮。

　　不再追问，她俯身换鞋子，衣服宽大的领口顺势往下垂，纤瘦的锁骨跃出，紫色内衣一览无遗。

　　“先别穿鞋，你坐好，别动。”裴十突然强硬地命令。

　　“干什么？”她本来心里就有气，听到他这种语气更加恼火，语气也不自觉加重。

　　她坐回原来的模样，身体猛地一震，脸色骤变，骇声问：“你干什么？！”

　　裴十根本没有回答她，自顾蹲下身，握住了她的脚。

　　他单膝跪在地上，抬起头对她挑眉笑了笑，才回道：“鞋子的绑带和平常不同，要是破坏了美感会影响发布会效果，我帮你穿。”

　　被他握住的地方像被无数只蚂蚁啃咬，啃得她心慌意乱，背脊发麻。

　　程芝脸颊发热，不自然挣扎抽回脚：“你可以告诉我有什么不同，我自己穿。。”

　　裴十握得更紧，使她无法逃脱。

　　他扬起刺眼的笑容，没回答程芝的问题，而是反问：“你到底害羞什么？”

　　他的眼神甚是挑衅。

　　但就是这个眼神，触发了她的警报器，她立即冷静下来，仿佛开启了战斗状态。

　　身体坐得笔挺，眼神傲不可当：“我才不害羞什么，我只是怕我脚臭熏到你。”

　　“撒谎。”裴十说。

　　“什么？”

　　“你说脚臭，撒谎。”

　　“……”她几乎没晕过去。

　　裴十解开她穿的鞋子，托着她的脚放进新鞋子里。

　　他手指修长匀称，动作行云流水，执起高跟鞋的长长的带子，在程芝的脚上缠绕。